“好吃。”
迟渡坐回去,继续吃自己的面。冬至低头吃面。吃得很慢,一根一根挑。有时候挑不起来,他就用手抓。迟渡看见了,没说他。冬至吃了半碗,放下筷子。
“饱了。”
“你才吃半碗。”
“猫胃小。”冬至说,“变人之后,胃口没变。”
迟渡看了他一眼。“以后会大的。”
冬至点了点头。他坐在那,看迟渡吃面。迟渡吃完了,洗碗。冬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迟渡洗碗。水龙头哗哗响。冬至看了一会儿。
“迟渡。”
“嗯。”
“你的手不抖。”
“不抖。”
“我变成人的时候,手抖。”冬至说,“变的时候疼。骨头响。手抖。”
迟渡关掉水龙头,转过来看着他。“你变的时候疼?”
“嗯。”
“每次都疼?”
“嗯。从猫变人疼。人变猫也疼。”
迟渡站在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擦了把手。“你以后别变了。就做人。不变回去。”
冬至看着他。“不变回去,就不疼了?”
“嗯。”
冬至想了想。“好。”
那天晚上迟渡给他搭了个铺。诊所后屋有一张旧折叠床,迟渡从杂物间拖出来,擦干净,铺了被子和枕头。冬至站在旁边看着。迟渡铺完了,站起来。
“你睡这。”
冬至低头看着那张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摸了摸床单。棉的,软的。他摸了摸,又摸了摸。
“比报纸软。”冬至说。
迟渡看着他。“你以前睡报纸?”
“嗯。面包车底下。垫了报纸。有时候下雨,报纸湿了,就蹲着睡。”
迟渡没说话。他把枕头摆正。“以后睡床。”
冬至站起来。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往下陷了一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两条腿,长的,不是猫的。他看了一会儿。
“迟渡。”
“嗯。”
“我变成人了。”
“嗯。”
“你会不会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