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渡站在那,看了他两秒。“不会。”
“为什么。”
“你以前是猫的时候,我也没不要你。”
冬至想了想。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后屋的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看了很久。
“迟渡。”
“嗯。”
“天花板上有一条线。”
迟渡抬头看了一眼。“裂缝。”
“裂缝。”冬至重复了一遍。他看了一会儿。“像什么。”
迟渡看了一眼。“什么都不像。”
“像一条河。”冬至说,“我见过河。在巷子外面。那条街的尽头有一条河。我蹲在河边看过。水是绿的。上面有船。”
迟渡看着他。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走。“你以前去过河边。”
“嗯。跑单的时候。不对,我还是猫的时候。我跑到河边。蹲在栏杆上看水。看了一下午。没人赶我。”
迟渡没说话。他坐在那,看着冬至。冬至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天花板。他看了一会儿,转过来看迟渡。
“迟渡。”
“嗯。”
“你困不困。”
“还行。”
“你困的话可以睡。我不吵你。”
“我不困。”
冬至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迟渡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冬至的呼吸匀了。他睡着了。迟渡站起来,把灯关了。他站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冬至的呼吸很轻,很匀。迟渡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推开门,走了。
第二天早上,迟渡来的时候,冬至已经醒了。他坐在折叠床上,被子堆在脚边。他穿着昨天那套旧衣服,袖子还是长的。他看着迟渡进来。
“迟渡。”
“嗯。”
“我醒了。”
“看出来了。”
“我醒了之后,没变回去。”冬至说,“以前我早上醒过来,想变回去就变回去了。今天我没变。我就这样。两条腿。手。头发。没尾巴。”
迟渡看着他。“你想变回去吗。”
冬至想了想。“不想。”
“那就别变。”
冬至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啪嗒。啪嗒。他走到煤球窝旁边,蹲下来。煤球抬起头。冬至伸出手。煤球这次没缩。他闻了闻冬至的手。然后他把头凑过来,蹭了一下。
冬至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煤球。“他蹭我。”
“他认识你了。”迟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