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不蹭我。以前他是猫,我也是猫。他不蹭我。他哈我。”
“现在你不是猫了。”
冬至看着煤球。煤球已经趴回去,闭上眼了。冬至蹲在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迟渡旁边。
“迟渡。”
“嗯。”
“我今天干什么。”
“你帮我喂猫。”
“好。”
那天上午,冬至跟着迟渡去了后门。迟渡把猫粮倒进盘子里。冬至蹲在旁边看着。三花来了。大橘来了。奶牛猫来了。还有一只新来的,灰白的,冬至没见过。
“那只。”冬至指了指那只灰白的。
“新来的。”迟渡说,“上周来的。你不认识。”
“他叫什么。”
“没名字。你给他起一个。”
冬至蹲在那,看了一会儿那只灰白的猫。他想了一会儿。
“小满。”冬至说。
迟渡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那天是冬至。捡我的那天。他是上周来的。上周是小满。”冬至说,“节气。”
迟渡没说话。他看了一会儿冬至。然后他蹲下来,把猫粮多倒了一盘。“行。叫小满。”
冬至蹲在那,看着那只灰白的猫低头吃猫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想摸那只猫。那只猫躲了。冬至缩回手。
“他躲我。”
“他不认识你。”
“我以前也是猫。我认识他。”
“他不认识你。”迟渡说,“你现在是人。他看见的是人。”
冬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只手。十根手指。他看了一会儿。“做人,猫怕我。”
“嗯。”
“做猫,你不摸我。”
迟渡看着他。
“那我还是做人。”冬至说,“你摸我。”
迟渡蹲在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放在冬至头上。摸了一下。冬至没躲。他蹲在那,让迟渡摸。跟以前一样。但现在是人的头发,不是猫的毛。迟渡摸了两下,收回手。
“走了。”迟渡站起来。
冬至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回了诊所。冬至走在后面,啪嗒啪嗒。他走到前屋,蹲在前台旁边。迟渡坐在前台后面,翻病历本。冬至蹲在那,看着门口。门口有客人进来了,一个女的,抱着一只猫。冬至站起来,站在迟渡旁边。
那个女的看了冬至一眼。“这是你同事?”
迟渡抬头。“嗯。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