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说话。”冬至说,“我蹲在墙头上。你倒猫粮。你从来不看我。你走了我才下来。我想跟你说话。但我不会。我是一只猫。我不会说人话。”
迟渡站在他旁边,看着雨。
“那天晚上下雨。我跑到雨里。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会说话了。我跑到后门。你在里面。我站在门外。我没敢敲。我在门口站了一天。晚上你出来倒垃圾,看见我了。你蹲下来,伸手。我没躲。你摸了我。我就没走。”
迟渡站在那,看着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冬至旁边。两个人蹲在后门口,看着雨。
“你那天晚上站在门口。”迟渡开口,“我看见了。”
冬至偏头看他。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从窗户看见你了。一只黑猫,蹲在门口,淋着雨。我看了你一会儿。你没走。我回屋了。第二天早上开门,你还在。我就蹲下来摸了摸你。”
冬至看着他。“你看见了。”
“嗯。”
“你没开门。”
“没开。”迟渡说,“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以为你就是在躲雨。”
冬至看了一会儿他。“我不是躲雨。”
“我现在知道了。”迟渡说。
两个人蹲在门口,看着雨。雨下大了。巷子里的水坑满了,水往外流。冬至看了一会儿。
“迟渡。”
“嗯。”
“以前我是猫的时候,蹲在墙头上。你是人。现在我是人。你还是人。你摸我的时候,我不躲了。”
迟渡看着他。冬至蹲在那,穿着旧T恤,袖子长,帆布鞋的鞋带还没系好。头发乱乱的。脸瘦瘦的。他蹲在那,跟以前蹲在墙头上一样。但现在是人的样子。
迟渡伸出手,放在他头上。摸了一下。冬至没躲。他蹲在那,让迟渡摸。跟以前一样。
“你以后别蹲了。”迟渡说,“腿会麻。”
冬至想了想。“猫蹲着不麻。”
“你现在是人。”
“哦。”冬至站起来。他站直了,看着迟渡。迟渡也站起来。两个人站在后门口,看着雨。冬至看了一会儿,开口。
“迟渡。”
“嗯。”
“雨停了,我带你看河。”
迟渡看着他。“哪条河。”
“巷子外面那条。绿的。有船。”
“好。”迟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