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睡床。”
“嗯。”
“天花板有裂缝。像河。”
“嗯。”
冬至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雨开始下了。细细的。巷子里的猫都躲了。三花蹲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小满在墙角的纸箱下面。大橘在巷子口。冬至看了一会儿。
“迟渡。”
“嗯。”
“我以前下雨天蹲在面包车底下。报纸湿了。冷。现在下雨天我坐在前屋。椅子上。干的。你在我旁边。翻病历本。煤球在窝里。三花在门口。小满在纸箱下面。大橘在巷子口。”
迟渡放下病历本,看着他。
“都在。”冬至说,“没少。”
迟渡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嗯。没少。”
冬至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雨下大了。巷子里的水坑满了。水往外流。冬至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来,看着迟渡。
“迟渡。”
“嗯。”
“我饿了。”
“吃面。”
“好。”
迟渡站起来,去后面煮面。冬至坐在椅子上,等着。他晃着脚。脚上的帆布鞋鞋带系着,两个蝴蝶结一大一小。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蹲下来,把鞋带解开,重新系。系了一遍。一大一小。又解开。又系了一遍。一大一小。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放弃。他站起来,走到后屋门口,看着迟渡煮面。水开了。面下了锅。迟渡拿筷子搅了搅。
“迟渡。”
“嗯。”
“我鞋带系不好。”
“慢慢学。”
“你教我。”
“教了。”
“没学会。”
迟渡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你学了一个月了。”
“嗯。”
“学不会就别学了。我给你系。”
冬至站在门口,看着迟渡。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迟渡。”
“嗯。”
“你系一辈子。”
迟渡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冬至。他停了两秒。然后他继续搅面。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