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蹲着。”
“嗯。”
“你以前不蹲。你站着。你倒猫粮。你站着。你走了。你从来不在我旁边蹲着。你蹲下来摸我。就一次。后来你住院回来。你蹲下来抱我。就那一次。现在你蹲了。在我旁边。地板上的阳光里。”
迟渡看着他。“地板凉。”
“嗯。但太阳晒着。不凉。”
迟渡没起来。他蹲在冬至旁边,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前屋很安静。外面有人走路的声音,有车的声音。冬至躺了一会儿,坐起来。他坐在阳光里,看着迟渡。
“迟渡。”
“嗯。”
“你以后也来。”
“我来。”
“你天天来。”
“我天天来。”
“你蹲着。”
“我蹲着。”
“摸我头。”
“摸你头。”
“我不躲。”
“你不躲。”
冬至坐在阳光里,看着迟渡。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后屋门口,蹲下来。三花从后门外面跳进来,蹭了蹭他的腿。冬至摸了摸三花。小满从门口探了个头,看见冬至蹲在那,走进来,蹲在他旁边。大橘没进来,在门外蹲着。冬至摸了摸小满。他蹲在那,三只猫围着他。迟渡站在前屋,看着后屋门口。冬至蹲在那,蹲在阳光里,三只猫围着他。
“迟渡。”
“嗯。”
“它们围着我。”
“嗯。”
“以前不围。”
“现在围。”
“我是人。”
“你是人。”
“它们不怕我。”
“它们不怕你。”
冬至蹲在那,摸了摸三花,摸了摸小满,摸了摸门口的大橘。三只猫蹭他。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三只猫散了。三花跳上窗台。小满钻回后屋。大橘跑回巷子。冬至走回前屋,坐在椅子上。他晃着脚。迟渡坐在前台后面,翻病历本。两个人坐在那。太阳照进来。前屋干净。没有裂缝。冬至看了一会儿门口。
“迟渡。”
“嗯。”
“我明天还来。”
“你哪天不来。”
“明天来。”
迟渡翻了一页病历本。冬至坐在旁边,看着门口。外面天晴了。太阳照进来。前屋干净。后屋有河。他晚上睡在后屋。白天坐在前屋。他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