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了。”
“嗯。”
“以前是猫。现在是猫变的人。以后也是。不变回去了。但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迟渡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坐在前台后面。冬至看了一会儿门口。外面天晴了。太阳照进来,照在地板上。冬至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光。
“迟渡。”
“嗯。”
“太阳。”
“嗯。”
“我以前蹲在墙头上晒太阳。毛晒得暖的。趴着。眯着眼。有时候睡着了。从墙头上掉下来。摔醒了。爬起来。接着蹲。”
迟渡看了他一眼。“你摔过。”
“嗯。好几次。”
“疼吗。”
“猫有九条命。摔不死。”
迟渡没说话。冬至坐了一会儿,从椅子上滑下来。他蹲在地板上,蹲在阳光里。他蹲了一会儿。然后他躺下来。躺在地板上,晒着太阳。他眯着眼。迟渡低头看着他。
“你干嘛。”
“晒太阳。”
“椅子上也能晒。”
“地板上也能。以前是猫的时候,趴在地上晒。现在是人。躺着晒。”
迟渡没管他。冬至躺了一会儿,闭上眼。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他躺了一会儿,睁开眼。
“迟渡。”
“嗯。”
“天花板。”
迟渡抬头看了一眼。前屋的天花板是白的,没有裂缝。
“没有裂缝。”冬至说,“跟后屋不一样。后屋有裂缝。像河。前屋没有。前屋干净。”
“嗯。”
“后屋有河。前屋没有。我在后屋睡觉。在前屋坐着。睡觉看河。坐着看门口。”
迟渡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冬至躺在地板上,穿着旧T恤,袖子长,帆布鞋脱在椅子旁边,鞋带散着。头发乱乱的。他躺在那,看着天花板。
“迟渡。”
“嗯。”
“我明天还来。”
“嗯。”
“后天也来。”
“嗯。”
“天天来。”
“嗯。”
“吃面。坐椅子。晒太阳。看河。看你。”
迟渡站在那,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冬至旁边。他伸出手,放在冬至头上。摸了一下。冬至没躲。他躺在那,让迟渡摸。迟渡摸了两下,收回手。冬至睁开眼,看着他。
“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