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1 章（第2页）

老太太走进来，坐下来。她看了一会儿迟渡。“你那只猫。以前变过人的。”

“嗯。”

“他走了。”

“嗯。”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他以前天天在。蹲后门。蹲窗台。蹲你腿上。现在没了。”

“嗯。”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后门口，看了看。三花蹲在窗台上。小满在纸箱里。大橘在门口。她看了一会儿。“这三只还在。”

“嗯。”

“那只黑的没了。”

“嗯。”

老太太走回来，拍了拍迟渡的肩膀。“你养了他一年多。从猫养到人。从人养到猫。你养了快三年。够了。”

迟渡没说话。老太太走了。

迟渡坐在前台后面。三花蹲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后屋，把那个纸箱从杂物间拖出来。纸箱里是冬至的衣服。T恤。裤子。外套。袜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他拿出来，一件一件看。旧的。都是旧的。迟渡买的，或者从家里翻出来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叠好，放回去。他把纸箱推回杂物间。他站在后屋中间，看了一圈。窗台上三花蹲着。纸箱里小满蹲着。门口大橘蹲着。窝里煤球蹲着。没有冬至。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回前屋，坐在前台后面。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没有冬至的号码。冬至没有号码。他以前是猫。后来是人。没有手机。没有号码。迟渡把手机放下。他坐在那。前屋安静。外面有车声。有人走路的声音。

后来他把白板上的字擦了。那两个字。冬至。他擦了。擦得很慢。擦完了，白板空了。他站在白板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笔，写了一行字。“冬至。猫。在街上跑了三年。后来变成人。后来变不回来了。后来走了。2023年冬至来。2025年冬至走。”他写完了，把笔放下。他坐回前台后面。

三花从后门进来，跳上他的腿。迟渡低头看了一眼。三花趴在他腿上，呼噜声起来了。迟渡一只手放在三花背上，一只手翻病历本。前屋安静。外面有车声。有人走路的声音。他坐了一天。晚上走的时候，他把三花放在后屋的窗台上。他关了灯，关了门，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又来了。他给三花倒猫粮。给小满倒。给大橘倒。给煤球倒。四盘猫粮，摆在后门口。三只猫围着盘子吃。煤球在窝里吃。迟渡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摸了摸三花的头。三花没躲。他蹲在那，摸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前屋，坐在前台后面。他翻病历本。他等客人来。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迟渡每天来诊所。三花趴在他腿上。有客人来，他给客人看病。没客人来，他坐着翻病历本。中午吃饭，他煮面。三花吃猫粮。晚上走的时候，他把三花放在窗台上，关灯，关门。第二天早上来，三花蹲在窗台上等着他。

小满一直在。大橘一直在。煤球一直在。三花一直在。迟渡也一直在。他每天早上来。每天晚上走。他给猫倒猫粮。他蹲下来摸三花的头。他坐在前台后面翻病历本。他走的时候说“明天来”。三花看着他。然后他跳上窗台，蹲在那。等第二天。

有一天，迟渡坐在前台后面。三花趴在他腿上。他翻病历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冬至。猫。人。猫。走了。”他写完了，把笔放下。他合上病历本，放在旁边。三花趴在他腿上，呼噜声起来了。迟渡一只手放在三花背上。他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冬至。”

三花抬起头，看着他。

“你以前是猫。在街上跑了三年。后来变成人。后来变不回来了。后来走了。”

三花看着他。

“你以前说。不变回去了。后来变不回去了。没办法。后来你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三花没动。

“你以前蹲墙头。蹲后门。蹲窗台。蹲我腿上。现在你走了。三花在。小满在。大橘在。煤球在。你不在。”

三花趴在他腿上，呼噜声小了。

“你以前天天来。天天在。现在不来了。不在了。”

三花看着他。

“你以前说。两个人。一直两个人。现在一个人。”

迟渡坐在那，摸着三花的背。他坐了一会儿。前屋安静。外面有车声。有人走路的声音。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三花趴在他腿上，闭上眼。呼噜声停了。迟渡一只手放在三花背上。他坐了很久。

后来他把三花放在后屋的窗台上。他关了灯，关了门，走了。第二天早上，他又来了。他给三花倒猫粮。给小满倒。给大橘倒。给煤球倒。他蹲下来，摸了摸三花的头。三花没躲。他站起来，走回前屋，坐在前台后面。他翻病历本。他等客人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