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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迟渡找了三天。
第一天，他去了所有冬至以前待过的地方。面包车底下。河边栏杆旁边。菜市场外面的墙头上。诊所后门。巷子口。他喊冬至的名字。没人应。第二天，他去了更远的地方。城东万和城。那个小区还在，楼下的花坛还在，单元门还是那扇。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猫。第三天，他回了诊所。坐在前台的椅子上。三花从后门进来，蹲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三花蹭了蹭他的裤腿。
“冬至。”
三花看着他。
“你看见他了吗。”
三花没动。迟渡把三花抱起来，放在腿上。三花趴着，呼噜声起来了。迟渡坐在那，摸着三花的背。他坐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他把三花放在后屋的窗台上。他关了灯，关了门，走了。
第四天，他没去找。他来了诊所。给客人看病。煮面。倒猫粮。三花蹲在窗台上。小满蹲在纸箱里。大橘蹲在门口。煤球蹲在窝里。迟渡坐在前台后面，翻病历本。前屋安静。外面有车声。有人走路的声音。他坐了一天。晚上走的时候，他站在后屋中间，看了一圈。窗台上三花蹲着。纸箱里小满蹲着。门口大橘蹲着。窝里煤球蹲着。没有冬至。他关了灯，走了。
第五天，方医生来了。她进门的时候，看见迟渡坐在前台后面，腿上没有猫。她看了一会儿。
“他走了？”
“嗯。”
方医生站在前台旁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找了？”
“找了。”
“没找到。”
“嗯。”
方医生坐下来，翻杂志。两个人坐在前屋。三花从后门进来，蹲在迟渡脚边。迟渡低头看了一眼。他看了一会儿。
“方医生。”
“嗯。”
“他以前说。猫不认路。跑远了就回不来。”
方医生放下杂志。“他是猫。”
“嗯。”
“在街上跑了三年。他认得路。”
“嗯。”
“他要是想回来。会回来。”
迟渡没说话。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后门口，蹲下来。三花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腿。小满从纸箱里钻出来。大橘从门口走进来。三只猫围着他。迟渡蹲在那，看着它们。
“冬至。”
三只猫看着他。
“你以前也是猫。在街上跑了三年。后来变成人。后来变不回来了。现在你走了。不知道去哪了。三花在。小满在。大橘在。煤球在。你不在。”
三只猫蹭着他。迟渡蹲了一会儿，站起来。他走回前屋，坐在椅子上。方医生坐在旁边，翻杂志。两个人坐在那。前屋安静。
那个老太太下午来了。她进门先看迟渡的腿。“猫呢。”
“走了。”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了？”
“嗯。”
“去哪了。”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