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坐回椅子上,看着白板。迟渡坐在前台后面,翻病历本。两个人坐在那。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板上,照着那四个字和中间那条歪歪扭扭的线。
下午,那个老太太来了。她进门看见白板上的字,看了一会儿。“这是谁写的。”
“冬至。”迟渡说。
老太太看了一眼冬至。“你会写字?”
冬至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刚学。”
“写得不错。”老太太说,“比我孙子强。他写字跟鸡扒的似的。”
冬至想了想。“鸡扒的。”
老太太笑了。“就是很难看。”
冬至点了点头。“我的也难看。”
“慢慢练。”老太太坐下来,跟迟渡聊了两句。聊完了走了。冬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又写了一遍“冬至”。这回好了一点。横平了一点。竖直了一点。他看了一会儿。
“迟渡。”
“嗯。”
“我写得好一点了。”
“嗯。”
“再写几天。就能写好了。”
“嗯。”
“写好了。我写你的名字。迟渡。写在你名字旁边。不画线了。就挨着。”
迟渡放下病历本,看着他。“嗯。”
冬至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四个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来,看着迟渡。
“迟渡。”
“嗯。”
“我明天还来。”
“你哪天不来。”
“明天来。”
“嗯。”
“后天也来。”
“嗯。”
“天天来。”
“嗯。”
“写字。吃面。晒太阳。看河。看你。”
迟渡坐在前台后面,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站在冬至旁边。两个人看着白板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