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也别走。”
猫的冬至趴在他胸口,呼噜声停了。他趴了一会儿。然后他缩了一下,抖了抖。变回来了。人。迟渡怀里抱着一个人。瘦,头发乱,旧T恤的领口大了。冬至睁开眼,看着迟渡。他看了一会儿。
“迟渡。”
“嗯。”
“我变回来了。”
“嗯。”
“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嗯。”
“我听见了。都听见了。你以前是猫。在街上跑了三年。没人要你。你不让摸。你蹲墙头。你吃垃圾桶。你睡面包车。你淋雨。你变成人。你来找我。你蹲在后门。你敲了门。你进来了。你住下了。你学了穿鞋。学了刷牙。学了用马桶。学了吃面。学了写字。你认了猫。认了人。你天天来。你天天在。你没走。你以后也别走。”
迟渡抱着他,没松手。
“迟渡。”
“嗯。”
“我不走。”
迟渡抱着他,抱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手。冬至站在地上,看着他。迟渡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冬至看见他眼睛红了。很轻。但他看见了。
“迟渡。”
“嗯。”
“你哭了。”
“没哭。”
“眼睛红了。”
迟渡转过去,擦了擦脸。他转回来的时候,眼睛不红了。冬至站在那,看着他。
“迟渡。”
“嗯。”
“你以前不哭。我住院的时候你没哭。我死的时候你没哭。你一个人。你不哭。现在你哭了。”
迟渡看着他。“我没哭。”
“红了。我看见了。”
迟渡没说话。冬至站在后屋中间,看着迟渡。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站在迟渡面前。他伸出手,放在迟渡头上。摸了一下。迟渡没躲。他站在那,让冬至摸。冬至摸了两下,收回手。
“迟渡。”
“嗯。”
“你摸我头。我摸你头。你等我。我等你。你养我。我养你。两个人。一直两个人。”
迟渡站在那,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