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逝水难追2（第3页）

下山之后，一切都按照早已预定的轨迹发展。长流筹谋的一切，早已将两人一同困在沉闷压抑的阴雨天里。当万凝亲手戳破真相的那一刻，惊雷乍响，积攒已久的雨，终于倾盆而下。

……

万凝独自在长春林住了些日子，长流未再露面，凡事都得靠她自己，可如今她肚子一天天沉坠，身子也越来越虚，几乎吃不好也睡不好。

忽然一阵熟悉的酸水猛地涌上喉咙，万凝脸色惨白，忙捂住嘴。可此刻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剧烈抽搐，早上勉强喝下去的菜汤，混着酸苦的汁水一股脑全吐了出来。这一阵猛吐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而此刻，长流无声地推门而入。见到万凝如此狼狈，递上了温热的湿帕和清水，随即默默站到一旁，他看起来并非想要欣赏万凝的痛苦模样，只是沉思想着什么。

万凝喘息不定，拿帕子拭了拭嘴角与额上冷汗，又接过清水漱了口。

二人四目相对，竟无半句话可说。

长流原本想问万凝“没有话要对我说吗”，最终还是气极反笑地咽回了喉咙。

明明这句话只要问出去，便全都能听见了。

长流默然片刻，又想，听见又能如何，即便听见她的怨、她的恨、她的憎恶，他也不能回头，更不能心软。问了，听了，反倒让自己被不该有的心绪牵绊，倒不如就此沉默，装作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晓。

长流转身无声离去，脑海中却挥之不去万凝隆起的小腹。

他漫无目的，来到一处人界医馆门口站定。

眼尾微挑，眸光却淡，像个俯瞰凡尘的仙君，他站在门口太久，一直没有进去。

直到一位大娘发现他的古怪，主动跟他搭话，长流这才问了一句：“为什么怀有身孕的女人会很难受？”

大娘听了，只当他是新婚丈夫不懂疼人，便絮絮叨叨叮嘱他，既为人夫便该多体恤照料。

长流听了不置可否，径直走进医馆，取了一包堕胎药。

他以为这样便能除去心头麻烦，哪知将药煎好端到万凝跟前，反而让两个人的关系跌至冰点。

“太苦了是不是？”长流自顾自说着，他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药气刺鼻。

“拿走。”万凝偏过头，忍着自己的厌恶，声音冰冷。

“凝儿，我是为你好。”

“你若真顾念我，就不该动我的孩子，更不该把我当成你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即便万凝身子虚弱不堪，也没有半分低头的意思，她死死护住小腹。

“你清醒点！”长流眸光骤厉，可看向万凝虚弱发抖的身子，语气又瞬间软了一瞬，“你以为你能撑到生产那日？你会没命的！”

万凝嗤笑一声，“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长流握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碗中汤药晃出涟漪，“你执意要留，迟早会后悔。”

万凝一字一句道：“我此生最后悔的，从来不是这个孩子，是信了你。”

“……好，好。”长流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凉得呛肺，他从不可置信切换至坦然自若，便抬着头走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这般，便能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闷堵，就没那么难过。

他说不清这份难过从何而来，只知道人难过的时候，眼睛会干涩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