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 章 第一次见面就亲（第4页）

“是幻觉吗？”他低声说，又立刻否定了自己，“不对，不可能。”

他低头看了看仪器表盘，电磁场数值在刚才那一瞬间跳到了峰值，现在正缓慢回落。

岑修筠深吸一口气，把离心管塞回包里，拉好拉链。他也没有往回走，反而朝“少女”刚才站立的方向走了过去。

“管你是人是鬼，”他咬着牙，警惕的出声安抚自己，“这片样本，我采定了。”

暗处，奚菌枝靠在一段凸起的根系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人类。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奚菌枝想：“这个人竟然没有带武器，算了……至少没有那种会喷火或者发出巨响的武器，可他手里有金属片和玻璃管，还一直在挖土，一直在记录，这个又是在干嘛？他是个笨蛋吗？观察了那么多年，他真的有可能是我的共生的对象吗？如果不是，那是什么？捕食者？食草动物？还是……想要消除自己的隐患？但倘若真的不是，还是直接杀了吧。”

奚菌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测试一下。

他赤脚踩在腐殖层上，脚底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菌丝纹路亮了起来。他通过脚下密布的菌丝网络，向岑修筠站立处的土壤释放微量麦角类生物碱。

这些化合物是他神经系统的一部分，浓度经过精确调控，顺着菌丝渗入土壤，再通过挥发和根系渗出进入空气。

岑修筠正蹲下去准备采新的样本，忽然停住了。

他不知怎的什么也没看见，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但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踝升起，仿佛有无数双温暖的手从腐殖层中探出，轻轻握住了他的脚踝，但那触感也着实是太真实了。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青色光晕。

接着，大脑开始立刻尖叫起来：“中毒了！快快快！致幻剂！”

他试图抬腿，但肌肉不听使唤，不仅动不了，一股强烈的倦意反而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他好像躺下，睡进这松软的土壤之中，永远都不要醒了，忘却一切尘埃，就这样睡下去，好像还真不错……？

不行。

岑修筠猛地合上嘴，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疼痛刺激着大脑，强行把意识从混沌里拽了出来。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后退半步。

然而脚下一空。

腐殖层在他脚下变得异常松软，他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尺，还差点摔倒。

与此同时，奚菌枝发了狠，在地下操控菌丝收缩，改变了土壤的孔隙结构，制造出“吞噬”的触感。

岑修筠惊出一身冷汗，双手在空中乱抓，终于抓住了一截裸露的树根。他死死扣住树皮，指尖开始破皮流血，拼命把腿从松软的土里拔出来。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波攻击来了。

奚菌枝闭上眼睛，将方圆百米内所有树木的应激状态，通过菌丝网络全部放大，并转化为影响哺乳动物边缘系统的化学信号。这些信号混在空气里，无色无味，所以可以直接作用于岑修筠的大脑。

岑修筠突然就感到一阵巨大的悲伤。

那悲伤来的突如其来，裹挟着沉重的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手掌撑进腐殖土里，泥土冰凉潮湿，他低着头，大口喘气，试图用理智分析现状：化学信号，神经干扰，边缘系统被劫持……可分析归分析，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手掌触地的瞬间，他感到土壤下传来微弱的脉动。

脉动透过掌心传上来，顺着他的手臂，一直震到肩胛骨。

岑修筠愣住了。

他保持着跪姿，手掌深深插进腐殖层，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哭。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前方幽暗的菌丝光芒。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终于还是被逼疯了吗？

父亲和妹妹来接自己了吗？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悲伤，但脉动越来越清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黑色的土壤从指缝间溢出。

暗处，奚菌枝歪了歪头，年轮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个人怎么没有逃跑？也没有发出攻击，跪在那里，还哭了，他怎么了？疯了？我没做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