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包房里的合作（第3页）

南京路的午后阳光依旧晃眼。

依萍顺着街边慢慢往西走，脚步缓慢沉重。王雪琴方才的每一句话，都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层层叠叠压得她心绪难平。

她在书店的玻璃橱窗前驻足片刻。透亮的玻璃映出自己年轻却满是沉郁的脸，眉头紧锁，眼底藏着连自己都陌生的复杂情绪。

立了半晌，她才抬脚，继续往弄堂走去。

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傅文佩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脚步声立刻回头，温柔笑着起身：“回来了？饿了吧，今天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嗯。”依萍低声应着，弯腰准备端碗。

低头的瞬间，她目光无意间一扫，瞥见傅文佩脚边的旧藤箱，箱盖没扣严实，微微敞开着，露出一角挺括的牛皮纸袋。

那是正经洋行的物件，规整精致，绝不是傅文佩平日里能接触到的旧东西。

依萍眼神微顿，转瞬便收回目光，装作一无所觉，若无其事地将碗端上桌。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傅文佩一边摆碗筷，一边轻声叮嘱，“是不是在外头受气了？”

“没有。”依萍淡淡应声，“天太热，走路急了些。”

热腾腾的汤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傅文佩温柔和善的眉眼。她坐在对面，就着昏黄油灯的微光缝补旧衣裳，嘴里絮絮念叨着家长里短，米价又涨、邻里琐事，语气平和安稳。

依萍看着她，喉间微动。

无数次想问出口——妈，你那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她自己衣袋里，也藏着一张尚未落笔、满是隐秘的字据。

她没有资格，去盘问旁人的秘密。

夜深人静。

依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指尖细小的伤口还在隐隐发麻，衣袋里的字据边角，硬硬地硌着皮肉。

她反复回想白日里那方白绸手帕，料子细腻，绣纹雅致，当时匆匆一瞥未曾细看，可那熟悉的布料、针法，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偏偏死活想不起出处。

折腾许久，依旧无果，她终究疲惫地闭上了眼。

弄堂外的路灯昏黄微弱，静静照着窗棂。

屋内，傅文佩依旧独坐灯下，一针一线缝补衣物，针脚缓慢又迟疑。

缝完最后一针，她放下针线，抬手打开藤箱，取出那只牛皮纸袋，对着微光静静看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放回原处，扣紧箱锁，吹灭油灯。

一墙之隔，两间小屋。

一对母女，各藏一桩心事，各守一方秘密。

无人开口，无人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