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言碎语在公司内部悄悄流淌了将近一周。
没有人大肆宣扬,也没有人把话说得直白刺耳。大多只是茶水间短暂闲聊、下班同行时低声几句。可越是这种模糊不清的揣测,越容易在人心中不断发酵。
沈砚照常上下班,处理手头工作,待人接物依旧沉稳得体。旁人看不出他心底的波澜,他没有主动去辩解,也没有刻意的回避提起沈逾。越是急着澄清,反到越像心中有鬼,只会让流言扩散得更快。
只是偶尔有人观察他、试探他,目光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探究。
这天临近傍晚,快要下班的时候,部门主管陈峰把沈砚叫进了办公室。
陈峰四十出头,平日里待沈砚不错,算得上赏识他的能力,私交比普通同事更近一层。办公室门关好,隔绝外面办公区的嘈杂。
“坐。”陈峰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沈砚从容坐下,神情平和:“陈主管,有事?”
陈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缓缓坐下,没有立刻谈及工作。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斟酌了片刻措辞,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温和。
“最近部门里,传了一些不太好听的闲话,多多少少和你有关系。我本来不想过问私人的事情。”
沈砚眼眸微敛,心中已然明白他要说什么,面上不动声色,安静听着。
“本来大家私下随口聊聊,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说的人慢慢多了,传到我耳朵里,我觉得还是和你提一句比较好。”陈峰抬眼看向沈砚,“大家都在说,你和你那个一同居住的弟弟,相处得过分亲密。”
话说出口,办公室安静一瞬。
空气里带着微妙的重量。
沈砚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没有骤然失态,也没有立刻激动反驳。
“都是一些没有根据的猜测。”沈砚语气平稳,淡淡回应。
“我知道没有实据。”陈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沈砚,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很认可。只是人言可畏,有些传闻一旦传开,不管真假,都会影响旁人对你的看法。你在单位,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免得继续让人捕风捉影。”
这番话算不上质问,更像是善意的提醒、委婉的探询。作为主管,他不希望部门里持续飘荡这种暧昧不清的流言,扰乱办公室氛围。
沈砚轻轻颔首:“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注意分寸。”
简短的回应,不卑不亢。没有过多解释他们真正的关系,也没有给出多余的承诺。
陈峰看他态度冷静,也不便继续深挖别人的私事,话题就此收住,转而交代了几项下周需要完成的工作任务。几分钟之后,谈话结束,沈砚起身离开了主管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外面办公区灯火通明,同事们各自忙着收尾手头的工作。偶尔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很快又匆匆移开。
那些目光里藏着好奇、观望,还有一丝刻意掩饰的探究。
沈砚神色不变,回到自己工位,收拾好电脑与文件,准时下班离开公司。
一路上,车窗外街景飞速向后掠过。
沈砚握着方向盘,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办公室里面的对话。
流言已经不再只是普通同事之间随口闲谈,已经传到了管理层耳中。这意味着,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离被彻底捅破,已经不远。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家门打开,屋内暖光漫出。沈逾正坐在客厅茶几旁写一套练习题,听见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看见沈砚进门,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沈砚手中的公文包。
“今天回来比平时晚一点。”沈逾轻声说道。
“被主管叫去谈了一会儿。”沈砚换下皮鞋,语气平淡。
沈逾动作微微一顿,敏锐察觉到这句简单话语背后藏着别的意味。他抬眸看向沈砚沉静的眉眼:“是因为那些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