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洒在金家坳村口河边那片刚刚清理出一角的荒滩上。荒草和灌木被堆放在一旁,露出大片平整的沙石地。最显眼的,是空地中央突兀立起的一个简陋土台——大约三个平方,一尺来高,表面用碎石稍微拍平,还插了根光秃秃的竹竿。这就是金虎他们“高效率”的成果之一,美其名曰“阅兵台”,在金杰看来,纯属几个新任队长虚荣心作祟的产物,难怪金虎从县城回来撂下采购的东西就跑没影了,原来是赶着来“督造”这个台子。
金杰到场时,空地上己经黑压压坐了五十多人。除了新选拔出的十名护村队员(暂时只到了八九个),更多的是各村的联络员、族老、话事人,以及一些闻讯来看热闹的村民。董彪办事确实利索,不仅场地清理初具规模,人也通知得齐全。空气中弥漫着草根泥土的气息和一种隐隐的兴奋与期待。
金杰目光扫过台下,在金虎脸上停留了一瞬,金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金杰没多说什么,既成事实,不如顺势利用。他迈步走上那个略显滑稽的土台,金虎、董彪、汪峰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站在他身后左右,努力挺首腰板,试图增添几分威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金杰站在这个简陋的“主席台”上,迎着众人聚焦的目光,开门见山,声音清晰洪亮地传遍空地:
“各位乡亲,各位长辈!今天把大家请来,一是认识一下咱们新成立的联合护村队的各位兄弟,二是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说说我琢磨了许久的、关于咱们这几个村子以后怎么过日子、怎么一起发财的想法!”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发财?这可是最实在的话题。
金杰转身,面朝大河上游方向,用手大致比划着:“咱们这条河,从西往东流。咱们这几个村子,就沿着河两边住着。老天爷给每个地方的条件不一样,咱们就得‘因地制宜’,挑自己最擅长、最有搞头的路子来!”
他先从河西岸说起:
“小龙岭村,你们村河边有大片的滩涂地,种庄稼怕涝,但正好用来种桑树!桑树喜湿耐涝,桑叶养蚕,蚕茧缫丝,这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你们村后山边的旱地,土质适合种棉花!棉花纺线织布,咱们这么多人,穿衣盖被哪样不要布?以后不愁销路!桑蚕和棉花,就是你们村的两条金路子!”
小龙岭的代表眼睛立刻亮了,交头接耳起来。
“接着是咱们金家坳,”金杰指向自己村子,“我们的路子己经开了个头。豆腐、豆制品,要做出名气,做出花样。后山那几棵老茶树给的启发,咱们要精心制作‘雀舌’茶叶,这是门面,也是将来的大进项!这两样,就是我们村的特色。”
“往上游走,张家榜,”金杰继续,“你们那儿的土,我看了,黏性特别,适合烧陶制瓦!以后咱们各村盖新房、修学堂,都需要大量的砖瓦。你们就把这个手艺发扬光大,做成你们村的招牌!”
张家榜的人纷纷点头,他们确实有老辈人会这个,只是不成规模。
“最上游的乌河村,”金杰看向董彪所在的村子,“你们有现成的铁匠铺,张铁匠手艺不错。以后,就以打铁、制作铁器农具为根本!不光给咱们这几个村子打,做好了,卖到山外去!铁匠铺,就是你们村的金字招牌!”
董彪挺了挺胸膛,与有荣焉。
说完西岸,金杰转向河对岸:
“河对面的陈家湾(他修正了之前的称呼),你们靠着大河主航道,水性好的人多。除了种地,可以大力发展捕鱼!大鱼卖钱,小鱼小虾和鱼杂,可以熬制鱼油!鱼油用处大,点灯、鞣皮、甚至以后做别的东西都可能用上!捕鱼和鱼油加工,就是你们村的优势!会后,陈村的代表留一下,我单独跟你细说。”
陈家湾的代表面露喜色。
“旁边的刘家榜,”金杰接着道,“你们那边滩涂也适合种花,或者跟小龙岭一样种桑树也行,看你们自己选择。但你们村后山有种特殊的黏土,适合烧砖!以后咱们各村建设,砖的需求量巨大!种花制香,或者烧砖,你们可以选,或者都搞点!”
刘家榜的人陷入了思考。
最后,金杰看向人数最少的汪家冲:“汪家冲的乡亲,你们村人少地薄,水田不多。但我看你们村周围野花种类多,可以尝试专门种植各种香花、药花。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肥皂的制作技术,我可以交给你们村!当然,县城里的售卖权我己经授权给别人了,在县城卖你们可能不行。但我说了,在咱们这附近,由你们村来制作和销售,还是可以的!具体怎么合作、怎么分成,你们回村自己商量个章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