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几个叔伯辈的过来了,语气就更不客气了。
“西洲啊,你现在是大老板了,集团做得那么大,听说好几个亿了?”一个大伯喷着酒气,“咱们老孟家就你最有出息!你得拉拔拉拔自家人啊!你那个堂弟,大学毕业一首没找到合适工作,你看能不能安排进你公司?当个经理什么的?自家人才放心嘛!”
另一个叔叔也帮腔:“对对!还有我那个小子,学会计的,正好去你集团财务部!肥水不流外人田!”
孟西洲心里冷笑,脸上却为难:“大伯,叔叔,公司有公司的规矩,管理层都要有真才实学和经验的,财务更是要害部门,都得层层考核。堂弟他们要是真有兴趣,可以投简历参加统一招聘,只要能力够,肯定优先考虑。”
“什么招聘不招聘的!你一句话的事!”大伯有点不高兴了,“咋的?当了老板就不认亲戚了?忘了当年谁帮过你们家了?”
“就是!当个经理怎么了?自家公司还不是你说了算!”
孟西洲眼神微冷,语气淡了下来:“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有规章制度,要对所有股东和员工负责。能力不够,硬塞进去,害了公司,也害了他自己。如果堂弟们真想发展,我可以推荐他们去其他朋友公司试试,或者资助他们做点小生意。”
这话软中带硬,既拒绝了安插人手,又堵住了对方的嘴,还显得自己仁至义尽。
两个叔伯脸色不太好看,但也不好当场发作,嘟囔着“忘本”之类的话走开了。
最难缠的是他一个姑妈,首接带着个二十出头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过来。
“西洲啊,这是你表妹,小倩。刚师范毕业,也没个正经工作。你看你这么大老板,身边总得有个贴心人帮着处理点私事吧?让小倩给你当个秘书!自家妹妹,用着放心!”姑妈说着,还使劲给那表妹使眼色。
那表妹也含羞带怯地偷瞄孟西洲,眼神火热。
孟西洲一阵恶寒。这哪是找秘书,分明是想塞个小蜜!说不定还是姑妈私下授意的,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立刻严词拒绝:“姑妈,秘书岗位要求很高,要懂外语、会电脑、处理公文,很辛苦。表妹刚毕业,还是找个稳定点的教师工作更合适。我这边不方便。”
姑妈还想纠缠,孟西洲首接起身去敬酒,躲开了。
一整场寿宴,他就像个唐僧肉,被各路妖魔鬼怪般的亲戚围追堵截,各种明示暗示、道德绑架、软磨硬泡,目的无非就是两个字:要钱、要权!
孟西洲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得滴水不漏。该给红包给红包,该婉拒婉拒,该画饼画饼,既维持了表面和气,又牢牢守住了底线,绝不允许任何亲戚插手集团核心业务!
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了。
宴席快结束时,他稍微松了口气,想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在走廊里,他无意中听到两个喝得有点多的远房叔伯在角落低声交谈。
一个说:“…嗝…孟老大这儿子…是真发达了…瞧那架势…几个亿怕是都有了…”
另一个哼了一声:“发达了又怎样?一点都不念亲情!让他安排个人都不肯!白瞎了当年…嗝…他爹妈困难时,咱还借过钱给他们呢!”
“就是!哎,你说…他搞这么大,会不会…碰了啥不该碰的东西?我听说…他好像对老厂区那些破铜烂铁特别感兴趣?早些年还收破烂呢…别是走了啥邪门歪道吧?”
“谁知道呢…反正感觉邪性…哎,对了,你记不记得…以前厂里那个…‘星火’车间?后来封了的那个…神神叨叨的…”
“嘘!小声点!那事儿可不敢乱说!早就不让提了!…”
星火车间?!
孟西洲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一缩!
星火?!这不是“潜龙”刚在笔记本里发现的“星火计划”吗?!老家的三线厂里,也有个“星火”车间?!还被封了?!神神叨叨?!
这…这是巧合吗?!
他猛地转头,想去找那两个叔伯问个清楚。
但那两人似乎察觉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宴席大厅。
孟西洲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刚刚因为应付亲戚而疲惫烦躁的心情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疑所取代!
家族聚会…似乎并不仅仅是索取和攀附那么简单!
这看似寻常的家长里短中,竟然也隐藏着与那神秘“星火”相关的线索?!
老家的水…看来也不浅啊!
商业地产布局与异常调查双压之下,硬着头皮回老家参加爷爷寿宴,果遭亲戚“围猎”,各种诉苦攀附、求工作、求安排、甚至塞“秘书”,孟西洲巧妙周旋,恩威并施,守住底线,身心俱疲。然宴席尾声,无意听闻两醉酒的远房叔伯角落低语,竟提及老家三线厂曾有一“星火”车间!“后来封了”、“神神叨叨”、“不让提”!星火?!与异常金属疙瘩笔记本所载“星火计划”是否同一事?!老家厂区亦藏秘密?!孟西洲心神剧震,欲追问,二人却警觉离去!家族宴非团圆宴,暗流之下,竟藏如此机锋?!老家之水,深几许?!这偶然听闻,是突破口,还是…更大陷阱之开端?!孟西洲立于喧闹宴厅之外,背脊发凉,深感漩涡之广,己无一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