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指向一台电脑。”砚山说,“电脑在您的办公室。但使用电脑的人,不一定是您。”
孙明远沉默。沉默持续了五秒。五秒里,办公室里的空调发出持续的嗡鸣,像一台小型的体外循环机。
他说:“这台电脑,除了我,还有谁能接触到?”
“谁有您办公室的钥匙?”
“我自己。”
“还有谁?”
孙明远停顿了一下。停顿了0。5秒。他说:“清洁工。每天早上6点,清洁工来打扫。”
“清洁工有钥匙?”
“有。统一配发的。”孙明远说,“但清洁工不会用电脑。”
“清洁工不会,”砚山说,“但有人可以冒充清洁工。”
孙明远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这次收缩了大约0。5毫米。他说:“你是说,有人进了我的办公室,用了我的电脑,修改了基因筛查报告?”
砚山说:“我是说,有人在用一台‘坏’的电脑,给林栖主任栽赃。”
孙明远说:“林栖?心外科的林主任?”
“是。”
“为什么?”
“我不知道。”砚山说,“但我知道,9月10日、9月12日、9月14日,有人用这台电脑访问了基因筛查系统,用林栖的工号,把三份‘慢代谢型’报告改成了‘快代谢型’。”
孙明远坐回椅子上。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台被调低了功率的呼吸机。他说:“这件事,陈主任知道吗?”
砚山说:“不知道。”
“你应该告诉他。”
“我会的。”砚山说,“但在我告诉他之前,我想先知道——您的电脑,9月8日到9月10日之间,有没有人来过?”
孙明远想了想。想了大约3秒。3秒后,他说:“9月9日。设备科的工程师来过。说配件到了,来检查。”
“他检查了多久?”
“大约半小时。”
“他有没有动电脑?”
“他说要检查主板接口,打开了机箱。”孙明远说,“但我没看他具体操作。我去开会了。”
“开什么会?”
“药事委员会。”孙明远说,“每周一上午。9月9日是周一。”
砚山说:“会议从几点到几点?”
“8:30到10:00。”
“工程师几点来的?”
“8:00左右。”
“您几点离开办公室的?”
“8:15。”
“工程师几点离开的?”
“我不知道。我10:00开完会回来,他已经走了。电脑还是黑的。”
砚山说:“这个工程师,叫什么名字?”
孙明远打开抽屉,翻找。翻找了大约10秒。10秒后,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砚山。
名片上写着:“李建国,设备科,高级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