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两人位置倒转。梅玄师坐着讲解经文,阮斩玉站着抄写。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陆恒昭回来。
云鹤试炼结束,陆恒昭还要登记被仙鹤赐字的弟子,因此晚了一天归来。
此次得仙鹤赐字的弟子共有三人,陆恒昭是其中之一,得字为弈。
陆恒昭不太喜欢这个字,因为——弈者,终生博弈,离不开棋局。
去到仙鹤山后,不过七日未见的师弟竟然大变样,见到陆恒昭不仅主动喊师兄,还露出一副老实又憋屈的样子。
一旁的梅玄师纳闷道:“嘿,怪了。他怎么一见你就开口?这七天他可是一个字也没说。”
“我带了他一年多才会喊人。”陆恒昭招招手,见人不过来,只好自己过去。
梅玄师:“他会喊师尊么?”
陆恒昭不假思索地道:“应该不会,我还没听他喊过。”
“这么下去可不行。他差不多八九岁,再不说话,我们再怎么教也无济于事。”
“嗯,”陆恒昭拿起阮斩玉的抄写,他边看边说,“但是他不愿意开口,我也没办法。打骂都试过了,没用。”
这点梅玄师深有体会,她发愁地托着脸叹气,觉得阮斩玉这小子一会碍眼,一会又惹人怜爱,矛盾得很。
“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除了脑袋被伤过,他没有其他伤病,很健康。”
梅玄师两掌一拍,脑中闪过一阵电流,茅塞顿开:“脑袋被伤过?原来如此!”
说完,梅玄师站起身,来回踱步。
“师叔?”陆恒昭有些困惑。
梅玄师顿时停步,旋即兴冲冲地往外跑,留下句:“等我好消息!”
陆恒昭目送梅师叔离开,衣袖被身边人当作画布都没发觉。
回过神来,见到衣袖上五个搔首弄姿的大字,陆恒昭两眼一疼,抬手爽快地给了阮斩玉一拳。
后面半月梅玄师再没出现,陆恒昭试着威逼利诱阮斩玉说话——不说话就不教剑,也不准练剑。
这招效果显著,不消多时,阮斩玉已经能回答“是否”和“要不要”。
后两月,云鹤百年秘境开启,梅玄师通过秘境,成功竞升长老,获鹤眠山。她在鹤眠山种满杏花树,自称晴霜。
三人再见面,已是下年初秋。
梅玄师带着寻来的宝贝,赶去仙鹤山后。推开门,她大惊失色。
阮斩玉两手折断背在身后,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可怜得很。陆恒昭在对面案台处理事务,眼睛都没抬一下。
“你们……”梅玄师一时哑然,她眼睛不知道该往看哪里,到处乱瞟。
陆恒昭悠哉游哉写完最后一字,放下笔,他才开口:“师叔不必惊讶,实乃无奈之举。前段时间他还愿意说点话,这些时日有些叛逆,只好锁着他了。”
“那也不能……”梅玄师有些为难,她叹息一声,“唉——你要收拾他也别两只手都折断,这让他怎么写字练剑。”
“梅师叔低估他了。他聪明得很,打断右手,左手还能练剑。我只好两只手一起废了,免得他心思不在学习上。”
梅玄师仍是不赞同:“再怎么也不能这么对他吧?”
陆恒昭无言撩开衣袖,露出手臂上刚结疤的伤口。
见到深及骨头的剑伤,梅玄师当即倒戈,觉得阮斩玉罪有应得了。一个是亲师侄,一个不过是有天赋的弟子,孰轻孰重,她心中还是有偏向的。
其实不只是手臂,陆恒昭胸口还有一道剑伤,也是阮斩玉砍的。但他不好展示给梅师叔看,因为男女有别。
“剑滋杀性,他控制不住杀念,心中无观念,我只好代劳了。”陆恒昭放下衣袖,不疾不徐地道,“等他什么时候懂是非,知善恶,我再让他练剑。”
梅玄师瞥了阮斩玉一眼,忽然不太想把自己寻来的好物拿出来了。这孩子连养了他这么久的师兄都敢打,将来不知叛逆成什么鬼样子。
静默半晌,陆恒昭问:“师叔今日来,所为何事?”
“我外出半年,在花月海市买下一份‘操神图’,本想用来治治这小子的脑子。”说着,梅玄师话锋一转,“现在不想了,他如果六亲不认,想必治好了也是白眼狼。”
操神图乃是奇珍异宝,只需滴上些许血液,就能操作人的神智。全天下统共只有五份,一份难求。梅玄师从海市买回,必定花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