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书珩失望地把碟子放在灶台上。
“我、我尿急。”
池枝圆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
妻子走后,池书珩隐忍的烦躁终于浮现心头,眉头紧蹙,乌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幽深到能吞没一切。
触手骤然从黑暗中脱出。
咣啷——
沉重有力的触手砸碎了碟子,玻璃四溅,“酸梅”
像玻璃珠噼里啪啦地摔落,砸在地面后化成一滩滩血水。
每一滩只有指头这么大,但却有几百滩,密密麻麻、坑坑洼洼地把地面染成血红,像下过一场血雨。
……
池枝圆看见酸梅,想起死去的人类池书珩。
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他相当被人类池书珩哄骗着怀上三胎,成了更加弱小的孕夫,因为肚里的孩子,他不敢逃跑,更不知能逃去哪。
这个庄园是池书珩的污染域,他没法离开庄园,因为庄园外的世界没有建模。
现实里还有人类等着他拯救。
池枝圆心如乱麻,他趁池书珩在做饭,只能再次潜入地下室。
地下室和他上次离开时没有两样,木盖歪歪扭扭,用来撬开盖子的木棍落在一边。
池枝圆瘪着唇,闷闷不乐,再次鼓起勇气,掀开木盖,往里瞄了一眼——
啪。
木盖又被他失望地盖上。
他依旧只看见人类池书珩的尸体,那张死去的俊美面庞浸泡在血水里,嘴唇惨白,皮肤烂出一个个洞,密密麻麻,像莲蓬。
血水在“莲蓬洞”
里吹出泡泡。
眼皮凹下去一块,因为眼珠早已脱出了眼眶。
池枝圆无意瞥见在桌底下,有一条染血的衬衫。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有段时间了,可能在他怀孕前人类池书珩就死了。
池枝圆吸吸通红的鼻子,强忍难受,把衬衫捡起来,放进随手找来的塑料袋。
他蹑手蹑脚离开地下室时,池书珩依旧在厨房烧饭,系着围裙,煎锅颠得很熟练,肉香四溢。
光晕洒落,给池书珩的侧脸镀上层柔和的暖黄,睫毛纤纤分明,鼻梁高挺。
一片宁静祥和。
池枝圆却忍不住怀疑,池书珩那么敏锐,智商与感知力远超人类,真的发现不了他走进过地下室?
但池书珩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夫夫同床异梦,指的就是他们。
池枝圆拎着塑料袋,悄悄出了门,来到庄园的山坡上。
他寻了一块有大树遮阴的风水宝地,想给人类池书珩做一个衣冠冢。
就像孩子们会自发给死去的小宠物举行葬礼。
他戴上手套,用小铁铲挖起小坑。
突然,一颗莓果猝然掉落,砸着他头顶疼。
池枝圆才发现头顶上是一颗梅子树,梅子成熟了,悬在枝头,红艳艳地一大片,猩红到夺目,大树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梅子是淌着的血珠。
可能因为庄园的土质太好了……莓果长得特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