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质量守恒考场二（第3页）

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一个女生，短发，校服是我不认识的款式，笔尖移动速度极快，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她旁边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在发抖，手按着答题卡但一个字都没写。教室最后排穿睡衣的中年男人在对着题目发呆，嘴唇翕动，像是在念什么祷告词。

三十秒计时结束。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答题卡，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

证明质量守恒在物理框架里太简单了。拉格朗日力学中的对称性论证，诺特定理，或者直接从牛顿力学出发推导，质量既不能被创造也不能被毁灭，在任何孤立系统内部，总质量保持恒定。我甚至能给出三个不同层级的证明，分别对应高中、本科和研究生阶段的数学工具。

但这是“真实世界”出的题。

那个二十面体说过，这里的规则可以把理论变成执行指令。如果我只是写一个物理证明，它会不会真的把这间教室变成一个绝对封闭的孤立系统，然后让质量守恒以最物理的方式上演，把“消失的人”变成能量释放出来？

我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墨水渍。

我需要让这个证明恰好停留在“理论”层面，不能激活它的"执行"功能。

就像我当初推导那个观察者效应的边界条件一样，我只是在纸上写了一组方程，但系统识别到了它的可执行性。反过来的逻辑应该也成立：如果我的证明不够“完备”，系统就不会把它当指令。

可考试规则没说“证明要完备才算对”，它只说了“用任何形式证明”。从应试角度，只要逻辑链条闭合就能得分。

我侧头看隔壁座位的考生。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看着像大学生，他在答题卡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化学方程式，通过配平反应式来演示质量守恒。

很安全，也很传统，化学层面的证明不会触发物理层面的执行。

我忽然意识到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可能有很多种，但每一种都会消耗不同的"存在值"成本。讲台上没有写每道题的难度系数是多少，也没有写每个考生的答案会被怎么评分。

如果我的证明太复杂，系统判定为"高难度"，答错扣的分就多；如果太简单，系统可能判定为"无效证明"，直接算错。

我需要估算评分逻辑。

四十二个人，初始存在值都是100。按规则，每轮所有人的总分都会动态变化。如果第一轮就有人存在值归零，“消失”的就会把他的存在值分给剩下的人。

但系统不会希望第一轮就淘汰太多人，否则后面轮次人数不够“缩圈”的消耗。所以第一轮的题目大概率控制在中等难度，让大多数人能答对，少数人答错但扣分不至于直接清零。

我提笔写下了第一行。

“在任意化学反应中，反应物的总质量等于生成物的总质量。”

然后跟上三个高中化学课本上最经典的配平方程。

最后写一句“以上事实表明质量守恒是化学变化的基本规律”。

逻辑闭环，简单粗暴。

写完最后一笔时，黑板上的幕布开始逐行显示评分结果。从第一排开始，每个考生的名字旁边跳出得分和剩余存在值的数字。

我看到了那个短发女生的答案，她写的是一段关于能量守恒在不同坐标系下的变换论述，看上去像是物理系本科生的程度，她的得分是满分。

穿灰色卫衣的那个男生没写一个字。他答题卡一片空白，得分0，存在值从100扣到90，系统只扣了10分，果然第一轮的惩罚很轻。

轮到我时，我的剩余存在值从100跳到了95，扣了5分。

我的答案被判定为“部分正确但论证维度单一”。系统给了85分，合理。

我早该想到，在“真实世界”里出题者不会满足于化学配平这种程度的论证。

但我故意选了低维度的答案来测试评分标准，扣五分换个信息，划算。

第一轮结束，42人的存在值大多分布在95到105区间，没有人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