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质量守恒考场终局（第2页）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旧书——我能看见封面了，烫金字是《礼记集解》四个字——他补了句：

“我叫江行晚。”

然后白光收拢，裂缝闭合，我的视野重新陷入那种我熟悉的，没有方向感的，纯粹的黑暗。

质量守恒考场结束了，至少表面上是。

但我清楚，在我的个人档案里，系统给我加的那条扣分注释还在：“该考生存在为了论证便利而裁剪文本的倾向。”

一个跨域翻译者的危险标签，它会跟着我进入下一个副本。

黑暗持续了很久。

没有参照物，我无法判断具体时长。

在这种纯粹的虚无里，时间的定义本身都被抽空了，你能感知到“先后”顺序，但无法测量两个事件之间的间隔。

我在这段黑暗里唯一的参照物是自己的心跳。大约每分钟七十四次，跟平时静息心率持平。也就是说，我目前的状态不算应激。身体在告诉我：安全。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跟之前传送时的全息屏幕不一样，这次的光是从我口袋里透出来的。草稿纸正在发一种很淡的蓝白色冷光，亮度跟手机屏幕的最低档相当。

我把它抽出来，纸面上那些被血洇过的公式痕迹在冷光中显出了一种新的颜色：原本暗褐色的血渍现在变成了半透明的淡蓝。

那些公式在移动。

我在“质量守恒考场”里见过的那些自我排列现象又出现了，符号和数字从纸面各处向中央汇聚，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形状。这次它们形成了一行手写体汉字，笔迹跟我自己的完全一致。

“第一个副本结算中，请稍候。

你已获得以下记录：跨域翻译者标签，半稳定态容器命名权，边界概念升级。

附加注释：裁剪文本倾向。”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字体比上面略细，也许是后来补写的：

“江行晚已通过质量守恒考场，等待后续副本匹配中。"

我在考试中途还没怎么注意到他，他进了同一个考场的终局，而且他带着一本实体书进入了真实世界。我的“外部物品”是一张推导物理公式的草稿纸，他的“外部物品”是一本文科典籍，我们是两个从不同知识阵营里带出了“越界工具”的考生。

这个认知让我后背一阵发麻。二十面体说过，我是第十七个推导出那个结论的观测者。

那江行晚是第几个？他的《礼记集解》里是不是也写了某些东西，让系统识别到了他？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他手里那本书里恰好就有这句话。

光收回了草稿纸内部，纸面恢复成一张带着暗褐色血渍的皱纸。我把它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黑暗开始消退。

消退的方式很奇特，从我的“感知边界”向内退缩，像潮水退岸，黑暗的边际离我越来越远，远处逐渐露出了一种浅灰色的背景。

等黑暗完全退尽，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荡荡的白色房间里。四周的墙壁都是纯净的白色，没有任何接缝，脚下是同样白色的地面。

光源来自墙壁本身，整面墙都在均匀发光，亮度柔和，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