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翎知晓局势紧迫,不再争辩,重重点头:“好。师尊务必万事小心,一旦遭遇危机,立刻传讯。”
话音落下,魏翎转身,点起一队萧家修士,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云宿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清鸢也立刻着手调度人手,安排修士轮守地底裂隙。
高台之上喧嚣渐渐散去,齐昕独自踏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循着命息玉指引的微弱气息,向着茫茫云海深处追去。
云雾缭绕的远方,梅朔雪正隐匿在一处废弃古谷之中。他身上的法袍沾染尘土,脸色阴沉可怖。
他的身前,一缕虚无缥缈的黑色虚影缓缓浮动,正是那游走两界缝隙的残魂。
“计划被打乱了,萧宿屿与魏翎,破坏了我的布局。”梅朔雪咬牙低语。
黑色虚影发出一阵诡异的轻笑,声音飘忽不定:“不必急躁。命运本就可以反复搅动。我可以助你,得到幽冥裂隙之中的力量。只是,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齐昕的身影,已经在云层的尽头,缓缓逼近这片古谷。
云雾翻涌,山风呼啸。
废弃古谷四周怪石嶙峋,遍地枯骨,昔日曾经是一处上古修士的修炼道场,如今早已荒芜,弥漫着淡淡的死气。谷中阴影重重,黑色的残魂虚影悬浮在半空,丝丝缕缕的黑雾不断从它躯体向外弥散。
梅朔雪一身锦色法袍沾满泥污,往日的从容荡然无存,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审判台上证据确凿,家族势力分崩离析,他苦心谋划多年的一切,尽数毁于齐昕与魏翎之手。
“我本可以坐稳四大家族之首,凭什么要落得这般下场。”梅朔雪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那萧稠,明明本该冷眼旁观,为何偏偏要插手世间纷争?还有魏翎,凭什么可以洗清污名!”
残魂虚影幽幽飘荡,发出刺耳的低笑,虚无的身躯没有固定形态,漆黑的雾气随着话语不住翻卷。
“世人的命运,本就由我随意拨弄。只是那个外来的魂魄,闯入这方世界,打乱了所有棋局。”它缓缓垂落,一缕黑雾缠上梅朔雪的手腕,“我可以给你力量,幽冥裂隙的本源之力,足以让你碾压萧稠与魏翎。但代价,是你要献祭自身一部分神魂,归我驱使。”
梅朔雪浑身一颤,心中有忌惮,可复仇的执念压过了理智。他亲眼见过幽冥煞气的恐怖,若是能够掌控这份力量,就算失去部分神魂又如何。
“我答应你。”梅朔雪咬了咬牙。
就在黑雾即将侵入梅朔雪识海的刹那,天际一道银白剑光骤然破开云层,破空之声响彻整个古谷。
“梅朔雪,束手就擒。”
齐昕踏空降临,一身月白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怀中的命息玉滚烫灼热,不断向外散出微光,牢牢锁定谷中那道残魂的气息。
梅朔雪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暴涨:“萧稠!你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残魂虚影缓缓转动,漆黑的雾气朝着齐昕的方向涌来,那虚无的声音带着戏谑:“外来者,你倒是追得紧。你以为凭你一人,便能阻拦我吗?”
齐昕神色沉静,神识铺开,将整个古谷尽数笼罩。他心中清楚,这残魂没有实体,寻常兵刃很难伤到它,只能依靠命息玉捕捉它的命运脉络。
“你游走两界缝隙,搅动幽冥封印,暗中推波助澜,到底想要什么。”齐昕沉声开口,银剑横在身前,灵力蓄势待发。
残魂发出一阵尖锐的嗤笑:“我想要的,是这世间既定的命运彻底崩塌。看众生挣扎,看天道轮回碎裂,这便是我的乐趣。”
话音落下,残魂猛地催动力量,漆黑的黑雾骤然席卷向梅朔雪。
梅朔雪只觉一股阴冷力量疯狂涌入体内,浑身经脉灼烧般剧痛,可同时,一股狂暴的幽冥力量也在他四肢百骸之中苏醒。他周身黑气升腾,双目泛起幽黑,整个人的气息暴涨数倍。
“哈哈哈!力量!我得到力量了!”梅朔雪放声狂笑,双手一挥,数道漆黑煞气凝成的利刃,朝着齐昕狠狠劈来。
齐昕剑光疾闪,银白剑罡纵横交错,硬生生挡下袭来的煞气利刃。轰隆巨响炸开,碎石漫天飞溅,古谷的岩壁被轰出大片坑洞。
梅朔雪此刻已经被残魂的力量侵染,心智大半被蛊惑,出手招招狠戾,完全不计损耗。
齐昕一边抵挡进攻,一边暗中催动命息玉。玉石之内无数命运丝线疯狂跳动,死死缠绕住那道飘忽不定的残魂。
“想困住我?痴心妄想!”
残魂察觉到命息玉的威胁,黑雾猛地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飞絮,四散向古谷各处逃窜。它不打算和齐昕死战,只想继续潜藏,伺机再掀起祸乱。
“休想逃走!”
齐昕剑指长空,引动萧稠一身浑厚修为,漫天银白色剑网瞬间铺开,封锁古谷所有出口。可残魂本就不属于实体,剑网只能拦住梅朔雪,却无法彻底禁锢那缕飘忽的残魂。
大片黑色飞絮穿透剑网,向着山谷之外的云海逃去,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
残魂逃走,梅朔雪体内的力量顿时失去大半支撑,身躯踉跄后退,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眼神涣散,体内的幽冥力量在不断反噬自身。
齐昕缓步上前,长剑直指梅朔雪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