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左边的课桌上堆满了各科新发的试卷,一张接一张地堆叠在一起,甚至堆出了一座小山的模样。
程堪趴在课桌上,缩在小山最下面,像找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安全屋外是厚厚的树和草,与世隔绝。
“程堪,你怎么回事,所有老师都跟我反映,说你趴桌子睡了一整天,一点课都没听,”晚自习铃打响的前十分钟,不明情况的周振远抱着一沓卷子,踏进教室,视线只抵程堪。
“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这两天又变回去了?”
程堪趴在自己臂弯里,双眼缓缓睁开,眼里无神,视线里尽是黑暗。
“装了两天蒜就装不下去了,那还说什么进步三十名的大话?在这搞笑呢。”
赵鹤鸣不怀好意地从程堪身边蹭过去,走过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下程堪的椅子,把程堪撞得一阵心烦意乱。
“有病。”
程堪动都没动,眉头锁了起来,小声骂了一句。
如果还有力气的话,程堪肯定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狠狠揍赵鹤鸣一顿。但此时此刻,程堪如同削骨抽筋,全部的力气都花在了昨天下午。
现在的他像一滩烂泥,堆在阴森的墙角,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赵鹤鸣,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回你的座位去。”周振远虽然看着程堪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但也由不得赵鹤鸣这个时候过来撒野。
“周老师,程堪趴在桌子上,一天没吃饭了。”看见赵鹤鸣离开,一直无声坐在程堪身后的林绵绵站了起来。
“一天没吃饭?”周振远惊了,“从早上六点一直到现在?”
林绵绵担忧地点了点头。
“许畅呢?许畅去哪了?”周振远下意识就开始找许畅,程堪的情况,许畅最清楚。
讲台另一边的许畅抬起了头,满面愁容:“老周,我自顾不暇啊。”
“程堪这个样子你怎么不和我说?”
“和您说有什么用,程堪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劲一上来谁说话都不好使。”许畅的声音听起来也低了好几个八度,声音里带着哀求,两步并作一步扑在周振远身上。
“老周,我自身难保啊,崔英华又罚我抄十遍《劝学》,劝谁啊,学啥啊,啥也听不懂啊。”
周振远无奈地甩开了许畅的胳膊,重新看向程堪。
“程堪,你至少把饭吃了,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磨。”
周振远微微俯下身,语气温和了不少,在程堪的耳边轻声说,拍了拍程堪的肩。
程堪听见了,他什么都没回应,自顾自地陷在黑暗里。
周振远直起腰,叹了口气,对着林绵绵摆了摆手,直接走上了讲台。
“好了,晚自习要开始了,都快点回座位,我说件事。”
周振远双手撑在讲台上,说话的间隙还瞥了眼程堪,程堪没有任何反应。
“有家长反馈,平时学生们白天上学,很晚才到家,家长不知道孩子在学校的状态,针对这个情况,学校给高三年级所有班主任开了会,从今天开始,晚自习允许家长进校,每个班一名家长,坐在讲台前看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