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心尖一颤,接着抬眼随着赵青淮的目光看去,她以为还会看到满屋子他哥哥的画像,可当她目光落在墙上时。
李昭顿住了,她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爬上脊背。
她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难得慌了神智,寒风顺着李昭舔开的那个破洞吹进去,映照得墙壁上的画像全都微微卷起。
仿佛画中的人,像是要从墙壁上走下来一样,可此情此景,却叫李昭脑袋“嗡”
地一声。
赵青淮神色平淡,像是激不起一丝波澜的深潭,白日里清俊文雅的权臣,圣上面前的红人,在此刻定定望着画像。
他的面庞被他手中油灯映得明暗浮动,恰似他这个人,像是要和黑暗融于一体,他的目光却灼灼,像是平静流动着的冬日雾霭,又似底下藏着汹涌非常的海啸。
可这一切都是李昭的幻想,因为他只是站在那,呼出白气,而满墙的画像不是赵长今,而是她李昭。
密密麻麻,满墙都是她,她睡觉时,她发怒时,一颦一笑,格外逼真。
被人这样凝视着,惦念着,没有叫李昭感觉丝毫的暖心,尤其在赵青淮将指尖放在自己画像上,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李昭只觉得一阵恐惧,她瞥见屋子更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着寒光,那是什么?
银铁链,金镣铐?
是赵青淮预备给她用的吗?
赵青淮想要将她囚于暗室,永不见天日,日日只能见到他一个人?
李昭不可控制想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做了与周易无关的噩梦。
她梦到在梅林房间里,自己被赵青淮笼在怀中,他神色平静,可动作却一刻不停,就像是外面漫天的飞雪一样。
他把她圈在怀中,轻声:“就在这里给我好不好,小昭。”
李昭被他弄得一直哭,一直哭,他按着李昭的肚子,附耳轻声:
“小昭,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些莫名的悲伤,他的手湿漉漉的,带着水光,
“把我的东西都留住,把她生下来。”
“我就放过他们,好不好?”
李昭哭着,力竭抬头,她湿漉漉的头发落在耳畔,她浑身都在发颤,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被赵青淮烂泥般摆弄着,却不是因为痛苦。
可她下一刻,她在一阵白光的眩晕中,她看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原来是周易的佩剑,剑身剑柄都染了血,甚至连李昭送给他的小挂件,都被染成了深色。
血腥味冲进李昭鼻腔,顿时将她的所有想入非非都打散。
李昭想要推开他,却被赵青淮揽住腰肢,猛地抓回身前:“小昭,不要为他求情。”
“不要再念着他,好不好?”
他看似卑微的乞求,却带着无尽的偏执和癫狂,像是要望进李昭的最深处。
他贴着她耳畔呢喃:“不要逼我。”
“求你了。”
李昭就这样在哭泣和痛苦中,被痴缠,她醒来时,耳畔的灼热尚未散尽。
她一骨碌坐起来,缓了半天。
眼下听到宋谈提起赵青淮,她更是觉得浑身如芒在背,几乎坐不住。
宋谈还要说什么,李昭望了望高远的天色,几个落单的麻雀啾啾叫着,从一个树枝腾挪到另一个树枝,李昭突然说:“宋谈。”
“嗯?”
“我们离开京城吧,我们,”
李昭哽了下,轻声,“回陕西。”
“带着小峰,我们离开这,再也不回来了。”
宋谈吃糕点的手僵了下,他故作镇定喝了口水,李昭笑了下:“是不是太奔波了。”
“毕竟你刚刚在京城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