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暗格（第1页）

凼仔，旧唐楼，八楼。

许兆棠用司警的身份，让看更开了门。铁门里面还有一道木门，没有锁。

屋里不大，收拾得很整齐。窗关着，空气里有一股没散尽的茶味。

桌上放着一杯茶。杯壁还是温的。

旁边摊着一本账本，一本护照，一部手机。手机没有关机，屏幕亮着，停在通话记录的页面上。

“啱啱，仲有人喺度。”许兆棠说，声音压得很低，“唔超過半個鐘。”[刚刚，还有人在这里。不超过半个钟。]

关靖山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街口，一辆车也没有。

“看更話，”许兆棠继续说，“二十分鐘前，有一架客貨車，泊咗喺樓下。冇車牌。三個男人，上咗嚟。”[看更说，二十分钟前，有一架客货车，泊在楼下。没有车牌。三个男人，上了来。]

“佢哋走嗰陣，”他说，“多咗一個人。”[他们走的时候，多了一个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

“即係話，”岑叙白说，“佘文禮，係喺我哋嚟之前，二十分鐘——俾人帶走。”[即是说，佘文禮，是在我们来之前，二十分钟——被人带走。]

“係。”许兆棠说，“佢哋好快。”[是。他们好快。]

关靖山没有接话。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账本，翻了翻，又放下。

“佢走得咁急，”他说，“冇帶護照，冇帶手機——佢唔係自己走。”[他走得这么急，没带护照，没带手机——他不是自己走。]

岑叙白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圈。

房间很干净，干净得反常。床铺得整整齐齐，衣柜门关着。只有床边的地板，有一块木板，边上的缝，比旁边的新。

她走过去，蹲下，用指节敲了敲。

空心的声音。

她撬开那块木板。

下面，是一个饼干盒。

铁盒已经生锈，但里面用油纸包着，包得很仔细。

岑叙白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手写的账目，日期，数字，签名——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

她先看那叠纸。

“1986年11月18日，聯德賠款入帳。”她念出声，“金額：六百萬美元。同日，轉出——永豐貿易。”[1986年11月18日，联德赔款入账。金额：六百万美元。同日，转出——永丰贸易。]

“1986年12月3日，永豐貿易，轉出——私人戶口。”她停了一下，念出最后一行，“戶口持有人：翟伯衡。”[1986年12月3日，永丰贸易，转出——私人户口。户口持有人：翟伯衡。]

她抬起头，看着关靖山。

“湛氏三號嘅賠款，”她说，“最後，入咗翟伯衡個私人戶口。”[湛氏三号的赔款，最后，进了翟伯衡的私人户口。]

关靖山接过那叠纸，看了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