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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第3页)

他探出脑袋呼吸着空气,可空气中全是烟味和酒味,十分压抑,十分窒息。

他紧闭双眼,似乎想要结束这并不公平的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想起敲门声。

除了敲门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小男孩儿缓缓睁开眼,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他使劲用手揉了揉,眨了眨眼,这才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现在不知道是几点,小男孩儿所在的房间门依然被人敲着,这在没有一点光亮的小屋内格外瘆人。

小男孩儿默不作声,门外的人敲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小宴,你睡了吗?”

妈妈!

小男孩儿坐起身,冲门外喊道:“妈妈,我没睡,门没锁,你可以进来的!”

门被推开,女人面色惨白,身上又多出了几道伤痕,很明显,是新伤,伤口处甚至还渗着血。

女人拖着一个行李箱走进了屋。

小男孩儿起床看着女人。

“小宴啊,妈妈要走了,你乖乖听话好吗?”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多半有些不舍。

“妈妈,你要去哪呀?”小男孩儿微微歪头,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女人。

“妈妈要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女人的脸颊多出了几行泪,她带着哭腔说,“小宴,妈妈对不起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可以怪我,哪怕恨我都没问题,只要你答应妈妈以后不要来找我,妈妈接受你所有的指责,好吗?”

门开着一条缝,那道缝里露出细微的光,虽然不多,但足以能够让小男孩儿看清妈妈的脸。

小男孩儿不想让妈妈失望,轻轻“嗯”了一声,随后问:“爸爸呢?”

爸爸这个词让原本露出温和表情的女人瞬间拉跨下脸来,她似乎不想提到男人,随口敷衍道:“睡觉了。”

真的睡觉了吗?

房间里的表“滴答滴答”转着,不知过了多少分钟,女人放下行李,蹲下身,轻轻抱住男孩儿。小男孩儿明显感受到女人身体的冰凉和肩膀处温热的气息。

良久,女人送开男孩儿,拿着行李转身就走。

小男孩儿没有追上去拦住她,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不想让妈妈失望。

女人走到他的房间门口处,忽然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五个字:“他是同性恋。”

女人冷笑一声,“你要记住,同性恋是不正常的,小宴一定不能成为同性恋,很恶心。”

说完,她径直走出了家门。

“咣!”只留下家里大门重重的回荡声。

妈妈说的他,是指爸爸吗?

六岁的他不懂什么是同性恋,他只知道,他的妈妈终于要自由了。

……

“同性恋是不正常的,小宴一定不能成为同性恋,很恶心。”

这句话牢记在小男孩儿的心中,就像是一个波涛汹涌的大海,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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