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鼓声刚过,天色灰蒙。
我将《换魂术》的册子藏进夹层,袖口压紧半块兵符。它贴着前臂,冰凉坚硬。苏凝霜已经先行离开,我和陆燃沿小巷分头走,约定在长街南口汇合。
他比我早到一步,靠在茶棚柱子边,刀柄露了一截在外。
“东西没丢?”他问。
我点头,把兵符的位置换到右手袖袋,旗箫垂在身侧。这条街是去画舫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李崇既然能七次调阅谢家族谱,就一定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
话音未落,蹄声骤起。
三队衙役从南北两端包抄而来,铁甲未披,却都佩刀执弓。他们动作整齐,显然是早有准备。中间一辆朱轮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李崇亲自走了下来。
紫袍加身,腰带束紧,他是户部侍郎,正三品大员。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我的胸口,像是能穿透衣料看到那块铜铁。
“谢家余孽。”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条街的风,“交出兵符。”
我没有动。陆燃已站到我身侧,手按刀柄。
“你说什么,我不懂。”我说。
李崇冷笑:“昨夜你闯御史府,取走密档。你以为没人看见?张元活不过三天,你们的情报网,早就烂了。”
我心头一沉。他提到张元,说明他已经动手清理后路。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布好局等我们走进来。
“兵符不是信物。”我说,“是罪证。”
“八年前。”他往前一步,眼神锐利,“你祖父若肯交出兵符,谢家何至于满门被屠?”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喉咙。
原来他真的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是奉命行事?”我问。
“我是执行者。”他抬手,“拿下!”
箭雨从屋顶射下。
我旋身展开玄算旗箫,墨色旗面迎风撑开,挡下数支利箭。箫管第三孔轻震,银针射出,两名弓手闷哼倒地。陆燃大喝一声,玄铁刀横劈而出,直取李崇面门。
李崇身旁护卫拔剑格挡,金属相撞,火星四溅。陆燃再砍一刀,逼退两人,顺势跃回我身边。
“他想抓活的。”陆燃低声道。
我点头。他们没用毒箭,也没放火,只是围而不杀。他们在等一个结果——要么拿到兵符,要么逼我暴露更多同党。
李崇退到马车旁,背靠着车厢,不再上前。
“你以为这半块兵符能调动边军?”他冷笑着,“它早就失效了。可它背后的东西,还在。”
“什么东西?”我问。
“谢渊当年为何不交?”他盯着我,“因为他知道,兵符连着一份名单——边关三十营中,哪些人忠于皇室,哪些人效忠藩王。这份图谱一旦公开,朝局即变。”
我握紧旗箫。
难怪靖安王要灭谢家满门。不只是为了夺权,更是为了掩盖他在边军中的势力布局。
“你不是清点名单的人。”我说,“你是登记名字的人。每一次调阅族谱,你都在核对谁可能成为证人,谁该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