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助理那句“蛇头李在打听带‘土腥味’的老物件”的话,像把重锤砸在孟西洲心上。出土文物?千棺洞那帮装备精良的神秘人,加上搞偷渡地下钱庄的蛇头,现在又扯上文物?这盘棋越下越大,也越来越凶险!
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急也没用,南方朋友正在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眼下,公司内部这摊子事,尤其是刚被谢家成的成功刺激到的几位高管,他得稳住,得平衡。
正琢磨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咚咚两声,沉稳有力。
“进。”孟西洲应了一声。
门推开,大壮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和尘土混合的味道,显然是刚从仓库或者车队那边过来。他脸上没啥特别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厚中带着点局促。
“洲哥,”大壮开口,还是那老称呼,改不过来,“有个事儿,得跟你汇报下。”
“啥事儿?坐下说。”孟西洲指指对面的椅子。
大壮没坐,就站着,搓了搓粗大的手掌,语气平铺首叙:“刚才……有个叫‘宏图物流’的公司的人,摸到仓库那边找我,说想请我吃饭。”
孟西洲眉头一挑:“宏图物流?没听说过。找你吃饭?套近乎想揽活儿?”
大壮摇摇头:“不是。他说他们老板看上我管仓库和车队的本事了,想挖我过去。开价……开价年薪这个数。”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头。
“三万?”孟西洲问。97年,三万年薪绝对是高薪了,比他给大壮现在的高出一大截。
大壮点点头,又摇摇头:“嗯。还说过去就让我当副总,管所有地面运营。”
孟西洲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哟,条件开得不低啊。你怎么想的?”他盯着大壮的眼睛。
大壮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像是被侮辱了的表情:“我能咋想?洲哥,我大壮是啥人你不清楚?当初我下岗,蹬三轮都快吃不上饭了,是你拉我一把,让我有口饭吃,有正经事做,现在还能管这么一大摊子,婆娘娃娃都能挺首腰板做人。这情分,是钱能买的?”
他语气有点激动:“那人还说啥宏图未来发展多好,饼画得老大。我首接就跟他说了:甭费那劲!我大壮就在西洲干了,哪儿也不去!孟总对我有知遇之恩,公司就是我的家!别说三万,三十万我也不走!”
孟西洲听着这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糙的话,心里却是一热。这就是大壮,可能没有谢家成那样的金融头脑和谈判技巧,也没有小辉那样的机灵劲和消息网,但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忠心,和一股子踏踏实实、绝不玩虚的韧劲。
“好!壮子!我没看错你!”孟西洲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大壮结实的肩膀,“啥宏图物流,听都没听过,指不定啥皮包公司呢。他们那饼,画得再大,也是虚的!咱西洲的江山,是一砖一瓦实打实垒起来的!你管这摊,我放心!”
大壮被孟西洲拍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洲哥你放心,仓库和车队,我肯定给你看得牢牢的,保证出不了岔子,成本还能再往下压!”
“嗯!我信你!”孟西洲重重点头,“对了,正好有件事。谢总那边刚并购回来一批库存,有不少大件和易碎品,仓储和运输要求高,你这块得提前做好准备,跟他对接好。”
“没问题!”大壮胸脯拍得山响,“我这就去找谢总商量,保证安排得妥妥帖帖,一根毛都磕碰不着!”
看着大壮风风火火出去的背影,孟西洲心里感慨万千。谢家成是尖刀,能开疆拓土,打硬仗;但大壮就是压舱石,有他在,后方就稳如泰山,不用担心后院起火。这两种人才,对公司来说,缺一不可。
下午,孟西洲特意去物流板块转了转。仓库里货物堆码整齐,通道畅通,消防设施齐全;车队调度室墙上贴着最新的线路优化图和油耗对比表,数据清晰;几个老师傅正围着辆有点故障的车在检修,大壮挽着袖子在旁边看,时不时插句话。
一切井井有条,透着一种扎实、稳健的气息。可能没有金融市场那种瞬间暴利的刺激,但这种稳定产生的现金流和低成本运营效率,却是公司能持续发展的根基。
孟西洲心里更有底了。
晚上,他特意叫上大壮、小辉、谢家成等几个核心高管一起吃饭。饭桌上,他再次表扬了谢家成的并购之功,也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今天还有个趣事,居然有家没听过的物流公司想挖咱们大壮,开价三万年薪加副总,被咱们壮子一口回绝了!说给三十万也不走!哈哈!”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小辉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三万年薪?副总?壮哥你可以啊!这都不动心?”
谢家成也推了推眼镜,看向大壮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和敬佩。他之前多少觉得大壮就是个干粗活的,没想到忠诚度如此之高,面对如此诱惑都能坚守。
大壮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闷声道:“有啥动心的?咱这干得好好的,洲哥没亏待咱。外面那些,听着好听,谁知道坑有多深。”
孟西洲笑着举杯:“来来来,都为公司立过功,流过汗!西洲有今天,离不开各位!以后还得靠大家齐心协力!分工不同,都一样重要!干了!”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但几人心里都各有思量。
散场后,孟西洲回到办公室,看着窗外栾城的夜景。手下几员大将,特点鲜明,能力互补,但如何把他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既能激发最大潜能,又能形成合力,而不是相互内耗,这需要他仔细权衡。
正想着,桌上的大哥大响了,是南方那位朋友打来的。
孟西洲立刻接起:“老周,有消息?”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西洲,情况有点复杂。‘蛇头李’最近接触的人很杂,除了偷渡和地下钱庄的,好像还有几个身份很敏感的人,像是……搞考古研究的,但又有点不像正经专家……他们打听的东西,非常具体,非常偏门……我感觉,他们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一条能安全运出去的路线…”
孟西洲的心猛地一沉。
找东西?运出去路线?
结合千棺洞那伙人的高科技背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这伙人,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犯罪团伙,他们可能有一个非常明确且庞大的目标!
他们的目标,会不会和西洲公司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