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你会保护我的吧（第2页）

"不出去，"裴宴说，"我们刚到这里，要先了解下情况，不能轻举妄动。你歇着，我去楼下跟掌柜聊两句，借他的灶台给你煮点东西。"

寒玉雨"嗯"了一声，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那层无害的神色又严丝合缝地罩回来了，他趴在窗台上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院子里的枯槐和破瓷片，像是真的在看风景。

裴宴站起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他在门外站了两息，透过门缝的余光看见寒玉雨在他关门之后从窗台上坐直了，屈起的腿放下来踩在地上，脊背从松散的弧度慢慢绷直，目光从窗外的那个"闲人"身上快速扫过。

裴宴收回目光，转身下楼，脚步不紧不慢，像真的只是去找掌柜借灶台。

楼下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裴宴下来抬了一下眼皮。

裴宴过去搭了几句话，问了问城里物价和街巷的情况，掌柜的有一搭没一搭应着，手里的算盘珠子没停。

裴宴跟他借了灶台煮了碗面，端上去的时候寒玉雨已经恢复了那副蜷在窗台上的姿势，下巴搁着膝盖看院子里的枯槐叶子打卷。

吃了面收拾了碗筷，裴宴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盘算着怎么摸清城主府的情况。

光靠看门楼和卫兵远远不够，他得知道楚城主平日出入的规律、府里的护卫布防、有没有侧门或后门能靠近。

这些信息得找人打听，但这里的人连马车经过都缩进墙缝里，跟生人说话估计也难。

他正想着，寒玉雨从窗台上滑下来走到他旁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出去走走吧，总闷在屋里也打听不到什么。"

裴宴抬头看了他一眼。寒玉雨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那层柔和无害的表情罩得严严实实。

裴宴犹豫了两息，点了点头，把地图册收进怀里，起身带着他出了门。

这一回他们没往城主府方向走，而是沿着客栈所在的那条街往外绕，穿过几条更偏僻的小巷，往城西那片看起来最破败的区域去。

巷子越来越窄，脚下的石板从坑坑洼洼变成了碎石子路，再走一段干脆就是踩实的泥地。

两旁的屋子从砖墙变成了土坯墙，再变成了歪歪斜斜的木板棚，有几间干脆就是茅草搭的顶，低矮得人走进去都得弯着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混着柴火灶的烟灰和不知哪家熬的苦药味。

几个孩子蹲在巷子深处的泥地上拿树枝画着什么，看见生人经过全都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的，既不好奇也不害怕，就只是看着。

裴宴注意到他们看的是寒玉雨——确切地说，是看他的脸。

他带着寒玉雨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稍微开阔些的巷子。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瘦得像一把枯柴，面前摆着几根歪歪扭扭的干柴火，像是打算卖的。

他看见裴宴和寒玉雨走近，浑浊的老眼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寒玉雨脸上。那目光停了好几息，老人忽然朝他们招了招手。

裴宴脚步顿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巷子里没有其他人，老人招手的方向是他坐着的树底，周围没有隐蔽处。

他看了寒玉雨一眼，寒玉雨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裴宴便带着人走了过去。

老人等他们走近了，又上下打量了寒玉雨一番，然后忽然伸出手，干枯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指颤巍巍地攥住了寒玉雨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急切的、焦虑的劲头，像是不抓住就来不及说了似的。

"孩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长这么好看，别在这儿转。"

他攥着寒玉雨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浮着一种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怜悯的神色，

"那边的人——城中心那边的人——他们看见好看的孩子就会抓走。男的女的都有，抓了关起来，不给人知道。你长得……你长得比那些被抓走的还好看，你要是让他们看见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后半截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喉咙里了。老人把寒玉雨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枯瘦的手指几乎要陷进皮肉里去，浑浊的眼睛里那点怜惜和恐惧混在一起，亮得灼人。

寒玉雨被他攥着手腕，没有挣开。他垂下眼看了看老人那双手上累累的裂口和指甲缝里的泥垢，轻声说：

"多谢老伯提醒。"

老人这才松开手，又朝他们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