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暗自宽慰,横竖都是离奇梦境、前世虚影,纠结无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往前走,树影摇晃的山道旁,一道黑影忽然从暗处急窜而出。
夏玉珩眼中满是焦灼,一把拉住夏栀,急声喝道:“怎么此刻才下山!月儿不是早就帮你解开禁锢了吗?莫非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夏栀本能的想甩开他,腕间用力的刹那,却觉得身体猛的一震,失去了掌控。
她依旧能感知一切,却只能作为旁观者,凝望这段早已落笔的宿命,不能干预、不能修正。
夏阮芷好像同样对眼前之人的反应感到万分陌生,自行后撤半步,抽回手,眉峰微凝,似是不适应这般急切的拉扯。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驯:“月儿说,解封是师父的意思,师兄在此拦我。可是有所隐瞒?”
夏玉珩上前一步,再次拉住她的手,收紧掌心力道。方才急切的语速也放柔了许多,无奈解释:“抱歉,阮芷。是我骗了你与月儿。可我实属迫不得已,若不借师父之名,你定然不肯乖乖下山。”
“发生了什么事?”
夏栀静观着眼前一问一答,清晰感觉到夏阮芷的心,瞬间软了许多。
夏玉珩此时神色复杂,面上的焦灼不假,可眼底却隐隐藏着些许不甘。他垂落眼眸,神色凝重沉郁。
“师父,要杀你。”
短短几字,如坠冰窟。
夏阮芷的嗓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慌乱,音量也越来越低:“师父何故要杀我?其中定有误会……师父,他绝不可能……”
无边无际的悲伤将她掩埋,闷得人呼吸发紧,心口酸涩胀痛。
夏栀身临其境般共情着这份心痛,夏屹川那与沈忘尘重合的面容,加剧了心中茫然。
为何会是他的脸?是以命相护,还是欺骗决绝?孰真孰假,她无从分辨。
夏玉珩重重叹了口气,手下力道不减,牵紧她的手,面上是难以掩饰的焦灼。
拽着夏阮芷快步朝着山门疾行:“今日是你生辰,我去向师父求情,恳请于你一日自由,却无意中听到宗主与他密谈。”风声擦耳,他语速极快,“我也不信!可你身为灵源体的事,终究是诸位长老的心头刺。那群老东西守旧偏执、冥顽不灵,认定你天生异质,是邪魔祸根,来日必倾覆宗门、为祸苍生……”
他越说越愤懑,攥着她的手也不觉加重了力道,脚下步法更是愈发迅疾。
衣袂翻飞,风声呼啸。
不稍片刻,两人已然踏过蜿蜒山道,伫立在巍峨的问剑宗山门之前。
“师妹,来不及犹豫了!”夏玉珩神色急迫,“我先带你离开。藏锋长老的追踪术冠绝天下,你我根本无从躲避。唯有去往与你同源之地,或许能够混淆长老的感知,隐匿气息,暂时避开追杀。师妹可还记得那处地方?”
山门近在咫尺,踏出一步便是自由天地。
夏阮芷却顿住脚步,硬生生停住两人身形,不肯跨过山门半步。
回身遥望高耸的孤崖山顶,心绪汹涌跌宕,五味杂陈。
“我不信”
嘴上说着不信,心底的悲恸却早已蔓延四肢百骸。夏栀感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滞涩沉重,胸腔憋闷得近乎窒息。
不等夏玉珩再劝,她猛的用力甩开手腕桎梏,后退一大步。
夏阮芷神色认真,执拗又笃定:“我要回去,去见他一面。其中定然有误会,他不会杀我,不会的。”
就在此时,山上的某处,一道刺目洁白的光柱乍然冲天而起,直冲云霄,撕裂沉沉夜色,照亮整片山峰。
光柱璀璨,灵力激荡汹涌,隐隐裹挟着她熟悉至极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