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阮芷脚下一软,身躯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心底升起浓烈的不详预感。
拔腿,便要朝着光柱亮起的封顶飞奔而去。
“师妹!你还不明白吗!”
夏玉珩身形一闪,横挡在她身前,截断去路。
他痛心疾首,语声凌厉:“你被他利用了!他留你在身边,悉心教导,呵护备至,从来都不是为了你这个人,他想要的,只是你的金丹!”
“感受到了吗,那光柱就是证据!”他字字诛心,试图让她醒悟,“他布阵封禁你的经脉,是为了日夜汲取你天生本源!那些溢散的灵力,你当以为是去了哪里?以他修为,区区万剑就当无法吸纳?师妹,不要执迷不悟了!无情道怎么可能会爱!在他眼中,你不过是个可供夺丹修炼的人器!”
“他为你寻来的功法,皆是先抑制、再消耗,看似固本稳灵,实则只是为了方便窃取!如今宗主下令要肃清祸根,他不会再假意庇护,只会顺势夺丹!金丹被取,你必死无疑!就算夺丹失败,被其他长老追杀,也是死路一条!”
夜风烈烈,吹乱鬓发。
夏阮芷抬眸,眼底含泪,声音清亮又坚定:“那我更要当面问清。”
“若他当真只为金丹、从未心存半分情意……死又何妨,能死在他手里,我也无怨无悔。但就算死,我也要死的明白。”
话音落,她身形突然腾空而起,足下运灵,轻点树梢,借力腾挪,循着那道冲天白光,极速朝着峰顶疾驰而去。
夏玉珩焦急的劝阻、担忧的呼唤,全被烈烈风声隔绝,远远甩在身后。
数次凌空飞掠、辗转腾挪,她追至光柱发源之地。
立于山顶,遥望对面高峰。
一方雅致院落,辟于山峭崖壁之间,依山而上顺势铺开。
夏屹川的清幽洞府藏于青山半腰,廊檐悬浮云端,阶前苍松翠柏,静谧幽深,仙气缭绕。
山风呼啸,带着浓郁精纯的灵气,丝丝缕缕沁入肌理。
此刻冲天光柱已然渐渐黯淡,灵力飞速消散,濒临散尽。
夏阮芷心头的不详预感愈发浓烈,沉沉压在心口。
她始终无法相信师兄所言。
那个人虽然向来不苟言笑、待人严苛,可无数朝夕相处的细节里,总藏着不经意的温柔相待,亦师亦友,情深义重。
她不信数年庇护、谆谆教诲,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夺丹的算计。
夏阮芷屈膝下蹲,双腿蓄力,凝神将灵力尽数灌注足下。猛然蹬地纵身跃起,如同离弦之箭,破空疾射直闯院中。
劲风狂啸,擦着耳畔掠过,熟悉的灵韵萦绕周身,整座山腹都充斥着属于她的灵源气息,浓烈又熟悉。
借着落地之势侧身翻滚,卸去冲力,她身姿轻盈落入院落中央。
瞬息之间,旁观的桎梏悄然褪去,夏栀重新获得了身体控制权。
她环顾四周,青松云海、飞檐廊阁,陌生的院落沉静的过分,仿若踏足无人之境。
低头看向自身,指间还残留着刚才那种灵力蓄满的感觉。
山间晚风穿堂袭来,彻骨凉意瞬间浸透衣衫,寒凉刺骨。
夏栀抱紧双臂,缩了缩脖颈,小声嘀咕:“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剧情走完了?”
她深觉这不只是单纯的旧梦重温,或许是这具身体留给自己的警示。师父、师兄、灵源、祸端,或许这一切都在暗示着什么,而她,要找的不仅是自己于此身的联系。
想着,她抬脚朝着最中央的主阁厅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