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门,前堂。
亲眼目睹了大妖现世的弟子正跟姜令仪形容当时的情景。
“我们当日奉师父之命,下山采买,在路过城中赌坊的时候,看到一人行色匆匆,藏头蹑尾。我们师兄弟二人相互一对视,立马决定先暗中观察他一番。”
“我们跟着他进了赌坊,为了不暴露,上桌玩了两把。这大妖赌术惊人,自打上桌开始,我们就没见他输过,本来还想是不是他暗中出千。正想要质问,却不料他先得意忘形,直接在大庭广众下现出原形。”
“登时,赌场内外人仰马翻,人声鼎沸,人外有人。什么锅啊碗啊瓢啊盆啊的,全掀了,筹子骰子掉了一地,还有人趁乱捞钱,总而言之就是所有人乱作一团。”
一个麻子脸,一个鼠须眉,师兄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讲得眉飞色舞,活灵活现,比说书还精彩。
“之后,我与师兄将之引出赌场,本欲在他彻底猖狂前把他收了的。奈何此妖甚是狡猾,一出赌场,就化作妖风叫人难以捉摸。我与师兄被他好一阵戏耍,时而被甩上天,时而被摔到地,差点就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两人相互抱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逍遥门门主听了叹气不断,拿袖子擦了擦心痛的眼泪。
“太猖狂了,太猖狂了!”
哪怕这是听到的第二遍,门主仍旧被气到直拍大腿。
“等我派重金求来道友相助,定要这厮好看!竟然如此戏耍我门中弟子!简直不把我逍遥门放在眼里!”
姜令仪深以为然,但没有像门主一样气愤到无以复加。
她抓住其中一个疑点问道。
“你们说那妖在赌场中现出原形,又出了赌场,那该不知你们二人见到了才对,为何我从未听闻有其他人目击?”
没有被情绪裹挟,姜令仪问得一针见血。
“这。”
作为师弟麻子脸的一噎,旁边的鼠须眉师兄立马做出解释。
“姜小姐有所不知,那家赌场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里面黑灯瞎火的,除了赌桌和庄家,谁也看不见谁。当时大家是被他可怕的动静吓到的。”
“对对对,师兄说的没错!等我们二人将他打出来的时候,外头的人都被吓没影了,自然就只有我们二人看见他长什么样子。”
“原来如此。”姜令仪长哦一声,点点头,似是完全接受了。
“虽说妖族入侵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是大家依然很畏惧,一听疑似有妖怪出没就鸟兽散了。”
“正是此理。”师兄弟二人见她如此想,齐齐松了口气。
“那你们可以给我描述下,妖怪长什么样吗?”
“嘶,这我们得好好回忆回忆。”
师兄弟二人一对视,小词开整,朗朗上口。
“他豹头环眼,青面獠牙。”
“还满身黑毛,眼冒绿光。”
“咆哮声令人胆寒。”
“跺跺脚就觉战栗。”
“实在是非常——可怖!”
最后一句话他们异口同声唱道。
若是云十九在场就要拍手叫好了,他们二人只需套上戏服,就可登台演绎了。
“姜小姐你听,这形容,多像是当年的妖皇穷奇!若真是他死而复生,必将施行报复!到时候,若没有白剑仙那样的大剑仙横空出世,人间就又是一场生灵涂炭啊!”
有其师必有其徒,相比之下,逍遥门门主也不遑多让。
姜令仪默然。
在她会记事前,妖皇穷奇就已经身死,尸身都不知道被挫骨扬灰了多少次,但其恶名却是耳熟能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