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镇远在朝堂上一本奏折参得赵尚书灰头土脸,但这并未影响京城贵族们继续举行各种活动。
三日后,皇家马球会在西郊围场如期举行。
这是贵胄子弟们春天里最重要的社交场合。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围场上彩旗猎猎,看台上早已坐满了京城显赫们的家属。场中草皮修剪得平整如绿毯,正是纵马驰骋的好地方。
林家姐妹的位置在东侧看台。相比于旁人的兴奋,林惊澜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她托着腮,看着场上正如火如荼进行的男子组比赛,手里把玩着一枚剥好的橘子。
“无趣。”林惊澜叹了口气,“那一群公子哥儿,骑术稀松平常,球杆挥得软绵绵的,若是放在北境军营里,连给马刷背都不配。”
林疏月正用银签子挑着果盘里的葡萄,闻言淡淡道:“这是京城,讲究的是姿态优雅,不是沙场杀敌。你若觉得无聊,便多吃些水果,这西域进贡的葡萄甜得很。”
“我才不吃呢,甜得腻人。”林惊澜撇撇嘴,目光忽然落向场边的一阵骚乱处,“咦?那是……沈婉?”
林疏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女子组的准备区里,一个身穿淡粉骑装的少女正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踝低声啜泣。几个队友围在她身边,神色焦急。而另一边,以兵部尚书之女赵燕为首的一队人,正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赵燕,正是赵元朗的亲妹妹。
“去看看。”林疏月眉头微蹙,放下了银签。
两人来到场边,只听得那沈婉哭道:“马镫……马镫突然断了,我没防备……”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队友急得团团转,“咱们‘锦绣队’本就少人,如今你伤了脚,这比赛还怎么打?对面可是赵燕的‘飞凤队’,她们早就放话要让我们输得很难看。”
林疏月分开人群走上前,蹲下身子:“别动,让我看看。”
众人见是林大小姐,纷纷让开。林疏月捏了捏沈婉的脚踝,又检查了一下那断裂的马镫切口。
切口平整,分明是被人用利刃提前割开了一半,受力即断。
林疏月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向不远处的赵燕。赵燕毫不避讳地回瞪过来,甚至挑衅地扬了扬手中的球杆,口型比划着:“活该。”
显然,这是赵家对林家弹劾之事的报复,只是不敢直接动林家姐妹,便拿和林家交好的沈家出气。
“骨头错位了,还有些韧带拉伤。”林疏月利落地从袖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药油,倒在掌心搓热,按在沈婉的脚踝上,“忍着点,我给你复位。但这比赛,你是绝对不能上了。”
“那怎么办?”沈婉疼得冷汗直流,却更觉得愧疚,“若是弃权,指不定怎么被赵燕羞辱……”
“谁说要弃权?”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火气。
林惊澜此时已经捡起了那断裂的马镫,在手里掂了掂,那双明艳的眸子里仿佛燃着两簇火苗。
她最恨这种下作手段。
“阿姐。”林惊澜转过身,看着正在给沈婉正骨的林疏月,晃了晃手里的马镫,“她们这般欺负人,我看不下去。”
林疏月手下动作不停,“咔吧”一声帮沈婉复位,待沈婉痛呼稍止,她才掏出丝帕擦了擦手,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妹妹。
“既然看不下去,那就别看了。”林疏月站起身,将那瓶药油塞进沈婉怀里,然后轻轻理了理林惊澜被风吹乱的鬓发,“去吧。但是记住,要赢,还要赢的光明正大。”
林惊澜嘴角猛地扬起,露出一抹极其耀眼的笑容:“得令!”
……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