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彻底落下,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桌椅挪动的轻响、同学间压低的交谈,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音。经过刚才的座位调整,全班的气氛都变得格外微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靠窗第三排——林砚和江驰,这对昨天还针锋相对的人,如今成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桌。
周围的同学都在偷偷观望,有人替林砚捏一把汗,有人等着看两人再次起冲突,更多的人则是不敢出声,生怕不小心点燃了这颗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林砚对此全然不在意,他把语文课本收回桌洞,拿出数学课本、练习册和草稿本,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连边角都对齐得一丝不苟。
而旁边的江驰,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书包胡乱塞在桌肚里,露出半截耳机线,课本歪歪扭扭堆成一团,手肘往桌上一撑,直接占了大半个桌面,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课本。
江驰斜着眼瞥了林砚一下,见对方从头到尾都没理自己,心里顿时就不爽了。
他故意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林砚一下,冷声道:“喂,书呆子,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林砚的手被撞得一抖,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江驰:“我有名字,我叫林砚。”
“我管你叫什么,”江驰嗤笑一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嚣张,“从今天起,我坐这儿,规矩就得我定。上课不许管我,不许告老师,不许挡着我看窗外,听懂没有?”
林砚眉峰微蹙:“这是公共课桌,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
“公共课桌?”江驰往前凑了凑,压迫感瞬间压了过去,“在这个班里,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成绩好有什么用?敢跟我叫板?”
“我不想跟你叫板,”林砚语气平淡,却十分坚定,“我只想好好学习,你不打扰我,我也不干涉你,井水不犯河水。”
“呵,说得轻巧,”江驰挑眉,“昨天在公告栏底下,你不是挺横的吗?怎么,现在成了我同桌,就怂了?”
林砚的脸色微微沉了几分:“昨天是你先故意踩我的书,还揪我衣领。”
“我就踩了,我就揪了,你能怎么样?”江驰故意挑衅,“有本事你再跟我横一个试试?”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距离近的几个同学还是听见了,纷纷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悦:“我不想跟你吵架。马上上课了,你要是不想学,可以睡觉,但别影响我。”
“我影响你?”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是你占着我的位置,碍着我的眼了。林砚,我告诉你,别以为老师让你带我学习,你就真能管我。”
“我没打算管你。”林砚重申。
“最好是这样。”江驰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把胳膊收回去,依旧霸占着大部分桌面,“还有,把你这些破书往里面挪挪,看着碍眼。”
林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桌面一人一半,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道理?”江驰笑了,笑得带着几分戾气,“在我这儿,我就是道理。”
就在这时,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江驰瞥了讲台上的老师一眼,暂时收敛了气焰,但还是没把胳膊收回去,只是斜睨着林砚,眼神里的挑衅丝毫未减。
“上课。”
“老师好。”
随着起立坐下的声音,第一节课正式开始。数学老师是个出了名严格的老教师,一上来就开始讲上次考试的错题,语速快,知识点密,全班都不敢走神。
林砚立刻进入状态,拿出笔,认真盯着黑板,准备记笔记。可他刚一动笔,就发现自己的草稿本被江驰的胳膊压住了大半,根本没法写字。
他侧过头,低声道:“你把手拿开,我要写笔记。”
江驰眼皮都没抬:“不拿。”
“江驰。”林砚的声音沉了几分。
“吵什么?”江驰不耐烦地低声回怼,“写你的去,别烦我。”
“你压着我的本子了。”林砚耐着性子解释。
“压了就压了,”江驰歪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有本事你把我手挪开啊?”
林砚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动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本子往自己这边用力抽了抽,勉强腾出一小块地方,开始低头记笔记。
他的退让,让江驰心里更得意了,觉得林砚就是怕了自己。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江驰开始变本加厉。
他故意用膝盖顶林砚的椅子腿,一下又一下,让林砚坐不稳。
林砚皱了皱眉,没有回头,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