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你吻了我（第1页）

恐惧……恐惧弟弟最终会恨他。

"是错误，"他说，声音疲惫得像是一个老人，"璟年，这是错误。我不该……不该吻你。我……"

他松开弟弟的手腕，后退一步，像是要逃离什么。

"志愿的事，就按我说的办。本地那所学校，对你最好。以后……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

"不会再什么？"苏璟年的声音冷下来，"不会再吻我？不会再改我志愿？还是会……不再爱我？"

苏璟砚僵在原地。

"哥，"苏璟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刚才吻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在发抖。你不是因为欲望发抖，你是因为害怕。你怕什么？怕我爱你？还是怕……怕你也爱我？"

苏璟砚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弟弟。窗外是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出去，"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命令式的语调，"志愿表我会让老周重新交上去。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苏璟年笑了，那种笑很苦，很绝望，"苏璟砚，你吻了我，然后说到此为止？你把我的未来改了，然后说到此为止？"

"是。"

"如果我不呢？"

"你没有选择，"苏璟砚说，没有回头，"我说了，你是我养的。我养了你十二年，我有权利……"

"你有什么权利？"苏璟年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有什么权利决定我的人生？就因为你给我换过尿布？因为你背我去过医院？苏璟砚，那是你自愿的，不是我求你的！"

苏璟砚转过身。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却红得吓人。他看着弟弟，看着那个他曾经抱在怀里哄睡的婴儿，那个他曾经背着在雨里奔跑的孩子，那个……那个他刚刚吻过、现在却在用最残忍的话刺伤他的少年。

"不是我求的，"他重复道，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苏璟年说，"不是我求的。你可以不管我，像爸爸一样，一走了之。但你没有，你选择留下来，选择照顾我，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

"选择让我依赖你，让我离不开你，让我……让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然后你说你是我养的，说我有权利。苏璟砚，你这不是爱，是囚禁。你把我关在笼子里十二年，现在连八百公里外的天空都不让我看。"

苏璟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对。是囚禁。我囚禁了你，也囚禁了我自己。但璟年，你以为这个笼子只有我在外面锁门吗？"

他走向弟弟，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你也锁了门，"他说，"从你在日记本上写我名字那天起，从你吻我照片那天起，从你在暴雨夜的储物间里说我不会离开那天起……你也锁了门。我们都是囚徒，璟年。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他的手指再次触碰弟弟的脸，这次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触碰某种易碎的东西。

"我也想放你走。我想过，如果你去了南方，遇见了更好的人，过上了正常的生活……我会为你高兴。我真的想过。"

他的拇指擦去弟弟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珍宝。

"但我做不到，"他说，声音发抖，"我试过了，我做不到。所以我改了志愿，我吻了你，我说你是我的……因为我是个懦夫，璟年。我不敢承认我爱你，但我更不敢……更不敢让你走。"

苏璟年看着他，看着哥哥眼睛里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裸露的脆弱。那不是暴雨夜储物间里的崩溃，那是更深层的、更绝望的、某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坦白。

"你爱我？"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梦境。

"我爱你，"苏璟砚说，"不是哥哥对弟弟。是……是你要的那种爱。是恶心的，病态的，见不得光的……爱。"

他说出"恶心"两个字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某种疼痛。

"所以我改了志愿，"他继续说，"因为我怕。怕距离，怕时间，怕……怕你会忘记我，会爱上别人，会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哥哥，一个……一个你生命里的过客。"

他的手指从弟弟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像是一个放弃了抵抗的囚徒。

"你可以恨我，"他说，"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可以……可以把这个吻当成一个错误，一个噩梦。但志愿的事，没有商量。你必须留在本地，留在我身边。这是我……我最后的自私。"

苏璟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苏璟砚没有预料到的事——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