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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第1页)

周三下午,一条通知出现在新教师培训群里。

“本周五下午两点,在行政楼报告厅举办‘青年教师指导学生学科竞赛专题培训’,请全体新入职教师准时参加。签到入场,按学院分区就座。”

消息一出来,助攻群先炸了。

周筠:报告厅!按学院分区!那岂不是可以安排宋老师和程老师坐一起?

梁婧:他们一个机械一个人文,学院区域不同。但讲座不点名,到时候提前占位就行。

何远舟:可以。周五我下午没事,我去抢座。

陆辰风:别太明显。程砚舟对这种事很敏感。上次他说“你们在背后太使劲了”不是开玩笑的。

苏念:所以这次明面上要“不使劲”。就是单纯的——凑巧。机械学院和人文学院中间隔着一个过道,随便跨一下的那种凑巧。

宋知夏:你们又要干嘛?

周筠:让你和程老师一起听讲座呀。你不想吗?

宋知夏:我没说不想。但你们搞得像在策划什么行动一样,我有点慌。

陆辰风:不是行动。是后勤保障。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周五准时出现就行。

宋知夏没再回复。她其实有点期待。自从上周四在学校食堂一起吃过午饭后,她和程砚舟的关系似乎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他请她吃了饭,她说了“下次请你喝桃桃芒芒”,他说“好”。但这个“好”字之后,又恢复到了某种平静的状态。两人偶尔在群里遇到,他会回她一两条,但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她分不清他是忙,还是又缩回去了。

周五下午一点四十,报告厅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宋知夏走进报告厅的时候,发现何远舟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正用力朝她挥手。她走过去,看到他旁边的空位上放着一瓶水和一本笔记本。何远舟压低声音说:“你坐这儿。程老师还没到,但这个位置是我给他留的。”宋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她的左边空着,右边是何远舟。再往右是苏念和周筠,再往后一排是梁婧和陆辰风。这几个人的座位安排,像一张精心编制的网。

一点五十分,程砚舟到了。

他站在报告厅门口,扫了一眼场内,目光很快找到了机械学院的区域。但那里已经坐满了。正当他准备往后面走的时候,陆辰风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砚舟,这边有位子。”

程砚舟看过来。然后他看到了宋知夏旁边的空位。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宋知夏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很微妙的情绪——不是不情愿,不是害羞,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像在评估什么的表情。他最终还是走过来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的时候,距离把握得刚刚好,不算远,但也没有近到会让彼此不自在。他的手臂搭在扶手上,身体微微朝另一侧倾斜。宋知夏侧头看他,小声说:“程老师,好巧啊。”

他“嗯”了一声,没有看她。

讲座开始了。台上的教授在讲“如何指导学生选题和创新点挖掘”。宋知夏听了一会儿,有点走神。她偷偷看了一眼程砚舟,发现他坐得笔直,目光落在PPT上,表情认真。但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攥着什么。

她正想问他怎么了,后排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很轻,带着窃窃的意味。宋知夏回头一看,周筠正趴在苏念肩膀上笑,何远舟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筠:你们俩坐在那里,画面好配。我要拍一张,发群里。

宋知夏还没来得及阻止,手机又震了。

梁婧:别拍。讲台上有人巡逻,小心被抓。

何远舟:宋老师刚回头那一眼,程老师也回头了。动作同步,像在拍什么青春电影。

宋知夏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她悄悄观察程砚舟,发现他已经把手机从桌上拿到了手里,屏幕朝下扣着,眼睛仍然看着台上。但他的嘴角不再有上次在东湖时的那种轻松。他的下颌紧绷着,像在忍耐什么。

课间休息的时候,程砚舟起身去接水。

宋知夏刚想跟出去,就被周筠拉住。周筠眼睛亮晶晶的:“宋老师,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坐在一起的感觉啊。你没有发现他今天穿了那件深蓝色的衬衫吗?跟你身上这个颜色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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