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了一层灰。他坐起身,手腕上的镯子还带着夜里的余温,裂纹处不再发烫,但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他没多看低头翻了翻储物匣,引灵石没了。这玩意儿平时不算稀有,可新弟子每月配额有限,用完就得等下月初补。他昨夜练到第五环,消耗比平时大,一口气全耗光了。他把空匣子合上,起身洗了把脸。水凉得刺人,但他习惯了穿好外袍,他首奔执事处。
门口排着队,都是来领修炼物资的。轮到他时,执事扫了他一眼,摇头:“新弟子无优先补给,月底前不增配。”“我昨天才用完,能不能通融一下?”“规矩就是规矩。”执事把登记册一合,“你要是有高阶弟子推荐条,另当别论。”萧临川没再问转身走了。
他知道没人会给他写推荐条。楚明璃巴不得他停在原地,其他弟子躲他还来不及。他也不指望谁帮忙,只是没想到打压己经从嘴上发展到手上。回程路上风有点大,吹得袖口哗啦响。他抬手按了按发带,心想既然拿不到那就自己找。
后山有片废弃矿脉,虽然灵气稀薄,但偶尔还能挖出几块低纯度的引灵石。这种地方没人愿意去太费劲产出又少。可对他来说,只要能撑过这几天就行。他带了小铲和布袋,沿着旧道往深处走。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路边草木长得杂乱,枝条刮着裙摆。他走得慢但没停。
快到药圃拐角时,他看见石凳上放了个布袋。袋子不大封口系着一条靛蓝色丝带,打了个蝴蝶结。那颜色他认得,赵霓裳常戴。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没人。他走过去,解开袋子。里面三块引灵石,成色比执事处发的好得多,还有一支凝神香,装在玉管里,一看就不是普通弟子能拿到的东西。袋子底下压着一片雪白的纱,像是从衣角撕下来的边缘整齐。他盯着那片纱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又是你啊。”他说。没留字条没打招呼,也没露面。但她知道他缺什么,也知道不能让人看见她帮他。他把东西收好绑紧布袋,继续往矿脉走。这一路脚步轻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他在修炼场角落试新法诀。刚起手一枚卷轴从墙头飘下来,砸在他脚边。他捡起来一看,是《基础镣音衔接要略》,页边密密麻麻标着批注,重点部分画了圈,连容易卡住的地方都写了提醒。纸张很旧,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他翻开最后一页,在右下角看到一个小小的“赵”字,刻痕极浅,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他合上卷轴塞进袖子里继续练。
第三天午休,他回居所喝水,发现窗台上多了个小瓷瓶。打开一看,是两粒回灵丹,外面裹着油纸,写着“晨练前后各一粒”。瓶子底下贴着一张小纸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半天,差点笑出声。“还挺会藏幽默感。”他自言自语。
他知道这些事都是她做的。别人不会这么细心,也不会挑他最需要的时候送。更不会用这种方式不说一句话,却把每一步都算准了。他开始留意她的动向。晨课她站后排,目光总在某个方向停留几秒;集训时她练功的位置刚好能看见他所在的角落;有一次他去换水,路过她的院门,看见她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个布包,像是刚放下什么。他没过去也没喊她。只是走远后,回头看了眼。她站在那儿没动,风吹得雪纱轻轻晃。他朝她那边点了点头,很小的动作,像只是活动脖子。她看见了没反应,转身进了屋。就这样过了五天。他的引灵石够用,丹药不断,秘籍也陆续收到几份,全是实用干货没有一句废话。他的法诀进度稳了下来,第五环己经能连贯通过,第六环也开始有松动迹象。
这天傍晚他又去了后山石台。天快黑了,他想趁没人多练一会儿。刚坐下,就发现石台上多了个竹筒。他拿起来摇了摇,里面有东西滚动的声音。打开一看,是一串打磨好的引灵石珠子,大小一致,穿成一圈,正好能套在镯子外侧,辅助灵力传导。这种珠链一般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申请,制作费时费料。他把珠链拿出来,对着残阳照了照。石头泛着淡青光,干净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