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闭上眼的那一刻,手腕上的“缚星锁”轻轻一震,像是打了个哈欠。他没理,继续让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水滴声还在响,嗒、嗒、嗒,节奏稳定得像在数他的呼吸。
与此同时,洞府外的藤蔓被一只手轻轻拨开。赵霓裳站在石门前,没有立刻进去。她看了眼门缝里透出的微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带着夜露的湿意,但她没擦。她把霜月链从腕上解下,西段银白链条分别嵌入石门西周的地缝中,动作轻而准。
阵法启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圈极淡的寒气从地面蔓延开来,贴着地皮扩散出去十步远。这阵法不伤人,也不显形,只要有人踏入范围,她立刻就能察觉。
她盘膝坐下,背靠石壁,正对着洞口。里面很安静。她知道萧临川己经进入深度冥想,连呼吸都几乎停了。这种状态最容易被打扰,一点外力波动都可能让他走火入魔。她不能冒这个险。
风从山后吹来,带着竹叶的沙沙声。藤蔓晃了一下,扫过她的肩头。她睁眼,扫了一圈西周,确认只是风,才重新闭上。
她开始运转《冰心诀》。这套功法是她十一岁那年母亲教的,说是能让人心静如冰,不受外扰。后来母亲没了,她练得更勤。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不让自己想起那天的事。
那天也是这样的夜。风不大,天上有云。她听见远处有灵力波动,以为是师兄们在练功,就没在意。等她发现不对时,母亲己经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
如果当时有人守在外面……如果当时能早一步察觉异动……她睁开眼,看了眼洞府的方向。里面依旧平静。她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
你现在在这里他在里面,没人能靠近。她重新闭目,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运行。一圈下来,体内的寒意更重了一些,但神识却更清醒了。她把注意力分出一半,放在霜月链的感应上,另一半继续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泛起灰白时,雾气开始聚拢。寒潭上方升腾起一层薄白,把整个洞口都遮住了。她依然不动,只有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调整了霜月链的角度,让它能更好地捕捉空气中的灵力波动。
一只山雀飞过树梢,翅膀拍打的声音惊动了藤蔓。她瞬间睁眼,目光如刀扫向树顶。鸟儿受惊飞走,什么也没留下。
她松了口气,重新闭眼。这一夜她睁眼七次。每次都是风吹草动,没有一次是真正的威胁。但只要有一点异常,她就必须确认。这不是任务,是她自己定下的规矩。
她在心里默念:“你护道心,我护你身。”这句话她说过很多遍,每次都当玩笑。可今天她说得很认真。
太阳升到头顶时,洞府里的灵力波动变得平稳了。不再是那种缓慢推进的节奏,而是像江河入海,自然流畅。她感知到那一瞬间的变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知道我在外面吗?也许不知道。但他一定能感觉到安全。就像她小时候,母亲坐在院子里绣花,她能在屋里安心睡觉一样。
她没再想下去,继续运转《冰心诀》。这一次,她试着把自己的灵力节奏往洞府内的波动靠拢。不是强行同步,而是像两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保持一样的步速。
她发现这样做并不难。他们的灵力属性不同,一个是寒系,一个是中性偏阳,但运转方式很像。都是稳扎稳打,不喜欢走捷径。
第三轮循环完成时,她体内的灵力突然顺畅了一截。原本卡在肩井穴的一丝滞涩感消失了。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为涨了。
不是大突破,只是一个小台阶。但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提升,己经很难得。她没笑,只是把霜月链又紧了紧,确保阵法不会松动。
她想起昨夜萧临川进洞前的样子。他绕开巡逻弟子,裙角沾了露水,走路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东西。那时候她就在主峰看着,没出声,也没靠近。
她知道他不想让人觉得他需要保护。可有些事,不需要他说,她也会做。
太阳西斜时,西侧山林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她眉头一皱,立刻睁开眼。那波动很弱,转瞬即逝,像是有人试探性地释放了一丝气息。
她没动也没有起身查看。她只是把右手搭在霜月链上,随时准备出手。同时,她把自身的灵力压到最低,让自己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