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洞府石门上的水珠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八瓣。赵霓裳指尖一动,霜月链末端的寒气悄然扩散,比昨夜多探出三步距离。
她收阵时发现链条沾了层灰雾,触感滑腻,灵力一碰就散。她皱眉,把这痕迹封进玉简,随即传令外围弟子加派巡查,重点盯住寒潭上游水源。
萧临川还在闭关。呼吸慢得像停了,体内灵力如深潭静水,一圈圈自然流转。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山外三十里,一处隐秘岩洞内,林逸风正展开一张血绘地图。他穿月白锦袍,袖口银线云纹闪着冷光,折扇轻敲掌心,嘴角挂着笑。
“诸位请看。”他指向地图一点,“此地是寒潭洞府,正好压在三条阴脉交汇处。若能引煞气逆行三寸,不必动手,他自会乱了节奏。”
对面坐着一名蒙面修士,黑袍罩身,只露出一双泛黄的眼睛。“你早该这么干。上次正面打,蠢。”
林逸风不恼,反而笑得更温和:“那是试探。现在嘛……”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骨铃,通体漆黑,上有细密符文,“这是‘哭魂铃’,埋入水源,随水流释放阴音。人听不见,但闭关者神识敏感,只要听见一声哭,灵台就会裂。”
“妙。”蒙面人点头,“神不知鬼不觉。”
“我己派弟子去埋。”林逸风合上折扇,“明日此时,他要么走火入魔,要么自己冲出来中断闭关。无论哪种,飞升计划都得推迟。”
“你真恨他?”蒙面人问。
“不是恨。”林逸风摇头,“是他太干净。这种人活着,就显得我们这些爬过来的,特别脏。”
话音刚落,洞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黑衣弟子冲进来,单膝跪地:“大师兄,骨铃被截了!”
林逸风笑容一顿:“谁?”
“赵霓裳的人。那弟子刚到水源带,就被一道寒气冻住脚,动弹不得。骨铃当场被搜走。”
岩洞内安静下来。蒙面人轻咳一声:“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林逸风没说话,只是慢慢打开折扇,扇面山水图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藏着的毒针机关。他盯着那道裂痕,忽然笑了。
“她守得住一次,守不住十次。”他收起扇子,“换方案。”
他转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块石板,露出地下一条细小暗河。河水呈暗红色,散发着腐臭味。
“这是断龙涧支流,连通天女楼护山大阵的排污渠。”林逸风说,“每隔六个时辰,会有一次灵力回流。我们不在水源动手,改在回流时注入‘梦魇粉’。无色无味,遇水即化,顺着灵脉首接冲进洞府。”
蒙面人挑眉:“这法子更狠。梦魇粉会刺激神识,让他梦见最怕的事。撑不住的,当场疯掉。”
“对。”林逸风微笑,“而且查不到源头。排污渠连接全山,谁能想到是从这里下手?”
“何时动手?”
“今晚子时,灵力回流最强。”
两人商定细节,林逸风亲自写下指令,交给另一名心腹弟子:“记住,必须在回流前一刻投放,多等一秒都不行。”
弟子领命离去。
林逸风坐回石椅,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茶面上映出他的脸,笑意温柔,眼神却像刀子。
“萧临川,你说你是现代人,懂科学讲逻辑。”他低声说,“可修仙世界,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与此同时,天女楼外围,一名低阶弟子正沿着排污渠巡逻。他叫李昭,十七岁,普通弟子,平时最爱打听萧临川的现代故事。
他蹲在渠边检查灵力波动,忽然发现水色有点浑。正常回流前水是清亮的,现在却泛着淡淡紫晕。
他掏出检测符一照,符纸瞬间变黑。“有问题!”他立刻上报。
消息传到赵霓裳手中时,她正在洞府外调整霜月链角度。听完汇报,她眼神一沉,立即调取过去三天的巡防记录。
果然,每次回流前后,都有轻微灵力异常,但都被当作正常波动忽略了。她立刻下令封锁排污渠入口,派人彻查整条水道,并在关键节点布下净化阵。
几个时辰后,清理人员在一段隐蔽弯道发现残留粉末。赵霓裳用玉简提取样本,确认是梦魇粉。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通知长老。她只是默默把霜月链重新缠回手腕,站起身,走向洞府。
里面依旧安静。萧临川盘坐如初,脸上无悲无喜,灵力运行稳定。
她站在门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在洞口五步外画了个新阵法。这次不是防御,也不是侦测,而是一个反向干扰阵。一旦有人试图通过灵脉传递异种能量,阵法会自动吸收并反弹一部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