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毒是下在墨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高婉林医箱夹层里,会不会就是……就是那经过特殊处理的毒墨?
前世,季怀远费尽心机,利用她这个将死之人,将那包不明之物放入高婉林的药箱,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日后栽赃嫁祸,将弑君的罪名扣在这位女太医头上?
还是他早已暗中掌控了高婉林,或是握住了她什么致命的把柄,逼迫她利用职务之便,将这毒墨呈送御前,或是亲自在陛下所用的墨锭中做下手脚?
待到东窗事发,陛下毒发身亡,他再毫不犹豫地将这枚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连同她医箱里的证据一同毁灭,彻底灭口?!
无数的可能性,在她脑中疯狂地碰撞、交织,让她心乱如麻。
这深宫之中的魑魅魍魉,手段之阴毒,心思之缜密,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
“还有别的吗?”
云舒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关于诚王府的,小栗子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不过……”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关于高太医,他还顺嘴提了件小事。”
“什么事?”
“他说,大概就在十天前的晚上,天色都黑透了,他贪玩躲懒,偷偷藏在司簿司后面那片平日里少有人去的竹林里打盹儿。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高太医一个人,提着那个医箱,脚步匆匆地往西边冷宫那个方向去了。”
云舒努力回忆着小栗子的原话:“小栗子说,当时月光不明,他看不太清高太医脸上的神色,但就觉得……就觉得她好像有点紧张,走路的姿态也不像平时那么四平八稳。”
“冷宫方向?”
“对,具体进了哪座宫苑,小栗子说他也不知道,他没敢跟上去瞧,怕惹麻烦。”云舒小声补充道。
“才人,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云舒小声问道。
江清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刻获取的信息,虽然指向性明确,但终究大多仍是间接的推测和模糊的线索,缺乏一锤定音的证据。
她需要更确凿的东西,至少,要设法确认高婉林医箱里那见不得光的物件,是否真的与墨有关,以及她深夜冒险前往冷宫,究竟所为何事。
直接去冷宫查探?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太危险了!
那里断壁残垣,荒草丛生,蛇虫鼠蚁滋生,更重要的是人迹罕至,一旦遇到什么不测,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况且她手无缚鸡之力,若是不幸被人发现,根本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在深夜出现在那种地方。
看来,一切的突破口,最终还是不得不落回到高婉林本人,以及她那医箱之上。
“云舒,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江清瑶拍了拍云舒的手背,“这几日辛苦你了,也难为你能打听到这些。暂且先停下所有的打探,安分待在听雨轩,如同往常一样,莫要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们需要耐心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机。”
所谓合适的时机,便是高婉林下一次前来听雨轩复诊。那将是她们之间,唯一合理且自然的近距离接触机会。
当江清瑶斟酌着言辞,再次提出复诊的请求时,高婉林并未流露出任何不耐或推拒,就应下了。
复诊那日,江清瑶早早便起身准备。高婉林如期而至,如常的诊脉,询问,提笔开具新的调理方子,一切言行举止,皆与往日无异,看不出半分破绽。
“高太医辛苦了,略坐一坐,喝杯清茶歇歇吧。”江清瑶将一盏澄澈碧透的茶汤推到高婉林面前,笑容温婉得体。
“多谢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