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教材（第1页）

周四早上沈岁安起晚了。

闹钟响了三次他才伸手拍停，从被子里坐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昏。昨晚翻教材翻到将近十二点，第一章翻完了，第二章翻了一半，知识点进脑子进得不太顺利，看的时候好像懂了，合上书之后回忆起来只剩下几个零碎的词。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在镜子里看自己眼睛底下有点发青，不多，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上午有课。他坐在教室里听陈岫讲物资分类的标准流程，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勤，有时候陈岫讲得快了他来不及写全就画简写符号，自己认得就行。课间的时候贺闻从后面探过来，下巴搁在他椅背上面。

"你最近怎么老往猎杀系跑。"

沈岁安正在写刚才没记全的笔记，头也没回。"有事。"

"什么事。"

"……朋友。"

贺闻"哦"了一声，拖了长长的尾音。沈岁安感觉到他的下巴从椅背上抬走了，人回自己座位了。他继续写笔记，写完最后一行字才放下笔，把笔记本合上，靠回椅背上呼了一口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对面空着。他一边扒饭一边在脑子里过第一章的内容，物资分类的标准等级、编码规则、存储条件对应的区域划分。他嚼着饭想第二章的内容，想到一半发现忘了就掏出手机翻电子版教材扫了一眼，塞回去继续吃。

下午没课。他午觉睡了二十分钟就醒了，躺在床上了无睡意。起来把第二章剩下的部分翻完了，第三章看了一半。第三章讲的是物资调配的流程节点，从需求申报到审批、分配到发货，每个环节都有不同的表单和时效要求。他看到"特殊物资调配需附加说明"这条的时候脑子自动接了一句：比如猎杀系调了二十箱胡萝卜营养剂，系统会不会要求附说明。

他翻到下一页，接着往下看了。第四章讲的是应急场景下的物资调配，比常规流程复杂很多，有时间限制，有优先级排序，要在单位时间内决策先配什么后配什么。他看着那些案例题目在脑子里试着做了一遍，有一道模拟题他卡住了，想了半天没想出最优解，他拿笔在草稿纸上列了一遍选项，划掉两个，剩下两个看着都合理拿不准。他用笔帽敲了敲纸面，然后把书合上了。

下午三点半他出门。往训练场走的路上他还在脑子里过第三章的流程节点，走到铁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过到"出库签收"那一步了，刷卡的时候手上动作没停，门弹开了他走进去。

陆寒渊蹲在老位置。新锅架好了，油瓶、蛋、铲子排在面前，比之前多了两样东西——一只小碟子，里面装了酱油，还有一小把葱花，切碎了放在旁边叠好的纸巾上。沈岁安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葱花愣了一下。

"哪来的葱花。"

"贺闻种的。"

沈岁安蹲着没动。他看着那把小葱，切得细细碎碎，绿的葱白混着葱叶，叠在纸巾上拢成一小堆。他伸手碰了一下，指腹沾了一点点葱汁的凉气。

"你找贺闻了？"

"嗯。你在上课。"

沈岁安没接话。他蹲在那儿看着陆寒渊倒油、打蛋、等蛋凝、翻面、把蛋铲出来放在碟子里，然后他用手指撮了一小撮葱花撒上去，绿色的碎粒落在焦色的蛋白边缘，颜色很鲜，酱油沿着碟边倒了一圈流到蛋底渗进去。

陆寒渊把碟子递过来。

沈岁安端起来。蛋是圆的，焦边均匀，葱花散在上面的位置很随意，不像量过，就是随手撒的。他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酱油咸鲜，葱的香气冲进鼻腔，蛋白的脆和蛋黄的软裹在一起。他嚼了很久，比平时久。

"贺闻怎么跟你说的。"他嚼完了一口问。

"他说你是他朋友。"

沈岁安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夹了一口，低头嚼着没有看陆寒渊。风声从铁网那边灌进来，脚边那撮切葱花的纸巾还留着一点绿的印痕。

"你怎么说的。"沈岁安问。他还没抬头。

陆寒渊蹲在对面。沈岁安低头看着碟子，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比平时低一点，没那么平了，中间有个很短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