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然后她快步超过他走到了前面,长发在肩后甩出一道黑色弧线。
“祠堂还有五分钟的路,走快点,太阳要晒死人了。”
她的步伐明显加快了,但熊恩注意到她的耳尖从后面看仍然红得透亮,而且她右手无意识地捏着裙摆下沿,那块布料已经被揉出了一个小小的褶子。
熊恩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快步行走的苏倩。他没有从背后搂她,也没有再开玩笑而是走到她左侧与她齐平,将步频调整到和她一致。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窄巷中重新合为同一个节拍。他沉默了几秒,让刚才那个轻浮话题留下的余温自然地凉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那种调侃的松弛感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平静:
“苏倩。”
他没有叫苏老师这是第一次直呼其名。
“我问你一个事,你跟我说实话。”
苏倩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他的语气变了。
那种变化像一盆冷水浇在刚才还热气蒸腾的空气上,让她本能地紧张起来。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老墙投下的阴影中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比方才紧了些,眼睛直视前方石径尽头隐约可见的灰色翘檐。
“……什么事?”
她的声音跟着他的语气自动调低了方才那点赌气的情绪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消失无踪。
熊恩停下了脚步苏倩跟着停下。
他转过身面对她,溪水的声音从旁边持续不断地流过,像一道天然的白噪音将这个对话从外界隔绝开来。
“村子里的真相。”他直视她的眼睛,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想要理解的、沉稳的求索。
“男人为什么活不长。你们女的,红梅姐也好,秀云姐也好,路上那个王婶也好见到我全都像……”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冒犯的措辞,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像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这不正常而我一样。”
苏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那个她方才因赌气揉出褶子的位置被进一步捏紧了。
溪流在旁边流过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仿佛世界安静下来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知道一部分。”
苏倩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不是全部,全部的只有陈阿婆和柳姨知道。”
她的视线移向溪面上漂流的竹叶,似乎在看着它们帮助自己组织语言。
“男人活不长……不是病,不是水土,也不是遗传。”
“是这个地方是诅咒,这片山,在消耗吸取他们。成年以后开始消耗,年纪越大消耗越快。”
她停了停。
“具体的原因牵扯到村子建立的……根本原因。那部分我真的不能替柳姨说,她们有一整套仪式和规矩来维护那个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他,眼底那层温柔的光晕下面压着一种沉甸甸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