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明低了低眼,踌躇了会儿,像有心事一样,最后轻声问:“娘,我可以搬进东厢住吗?”
“你还真是想一茬是一茬,”白宁玥面色不悦,有些不解,“搬去东厢干什么?”
“我……我去陪姐姐啊,”白无明声音高了些,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她刚回来,一个人住可能不习惯。而、而且,姐姐为了帮助我在修行上更加专心,说晚上会给我弹琴,我直接住在东厢岂不方便?”
“她刚回乡,你别去闹她。”白宁玥不仅没被说服,反而更严肃地叮嘱她,“你不想修炼,没有这个意识,弹一万遍也没用。”
白无明哑口无言,气馁馁地低头,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她娘的说话方式,又抬起头,倔着张脸:“不搬就不搬!那我去找她说说话总行了吧?”
还没等她娘回应,白无明就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白宁玥蹙眉扶额,坐回椅子上。
*
白元香折腾了好些时间,才把包袱里的东西衣物一一拿出放置好。又在榻上小憩了会儿,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沉沉,映着光秃的枝干,竟衬得周遭有几分寂寞。
已经是晚间了,白元香想起还要去守心殿,便匆匆下榻,推门而出。
暮色漫过山头,映得回廊下灯笼格外昏黄,梅树零零散散而立,在黄昏下格外惹眼。
白元香来到守心殿前,见殿内点着明亮的灯火,白宁玥坐在一侧角落的书案前,正在翻阅一本典籍。她不禁顿住脚步,门口的侍从见她,恭敬地行礼:“大小姐,要不要在下去通报一声?”
她刚想说不用,里面就传来清冷的声音:“在外面站着干什么?进来。”
白元香对侍从微微躬身后就跨门而入,来到姑姑面前,行了个礼,道:“姑姑。”
白宁玥抬头,指了指书案的对面,示意她坐下,白元香依言而坐。
她没着急问什么,端起手边一盏茶,喝了一口,才把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这一近看,白宁玥才发觉白元香长开了。当年把她送去桐柏山时,小女孩的脸还有些圆,藏着几分稚气,可如今全消失不见,下颌清瘦利落,眉眼格外深静。
“这些年在桐柏山,你都学到了什么?”白宁玥平静地问。
白元香如实道:“主修剑术,医术、符篆、阵法、琴道都有涉猎。”
白宁玥颔首,没做评价,又问:“在桐柏山上,过得如何?”
“师父和师兄待我都挺好。”白元香无意识地垂眼,轻声道。
“你天生灵根特殊,灵力随四季流转,不能同其他的一概而论。”白宁玥道,“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利用灵根特性的修行方法?”
“教过。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每一季节,都有对应的功法。”
白宁玥满意地点头:“那就好。那这些年,一到冬天,你还会再受寒潮气息的影响吗?”
白元香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她幼时身体弱,每逢冬天,灵根进入冬藏阶段,灵力几乎为零。没有灵力就罢了,可浑身经脉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寒意源源不断地从骨头缝中冒出,整个人都如临冰天雪地。
那时候娘亲还在,会极尽想法给她取暖。后来上了桐柏山,纪长君教她以“春生”之法化解“冬藏”之寒,渐渐地,她才学会与自己的身体相处,冬天虽然还是会很寒冷,但至少不会再难熬了。
“不会了。”白元香莞尔一笑,“师父教给我的功法,渐渐治愈好了寒潮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