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玥轻声嗯了声,又问:“听你师父说,你是主动辞别,要回归山的?”
白元香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归乡是她的决定,却又具体说不上来为何要突然回来,便只好点头,道:“师父说我已出师,可自行去想去的地方,回家也好,历练也罢,总要有个归处。”
“我听闻你此行路上耽搁,是因为处理了一桩妖物作乱之事?”白宁玥忽问,“具体什么情况?”
能让姑姑知晓此事的,大概是师父或者黎子疏,也不知黎子疏有没有成功让姑姑救他,人怎么没了影?
白元香没想太多,将路上的一桩怪事三言两语地向姑姑陈述着。
白宁玥听完不自觉地蹙了蹙眉,道:“渊狯?”
“听说这是一种来自大荒的高阶妖兽。”白元香应声,“因为它盘踞井底,阻隔水脉,导致村子里的井水频频出现问题。”
白宁玥眉头轻挑:“你杀了它?”
“嗯。”白元香承认,“渊狯若是不死,井水不会恢复正常。”
“这事你倒是做得不错。”白宁玥难得赞赏,忽又试探性一问,“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伸手管槐花村的事?桐柏山不是主张不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吗?”
白元香一怔,对上姑姑的目光,只好说出真实想法:“师父教的是修心,不是避世,若心不安,修什么都白搭。我如果袖手旁观的话,心会不安。”
白宁玥淡淡一笑:“小小年纪,怎么一副比你爹还心胸宽阔,行事稳重的样子?看来,纪长君把你教得很好。”
白元香没有回应,她不擅长面对别人的夸赞,尤其是姑姑,便微低着头。
“那个盛云掌门之子,又是怎么回事?”白宁玥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看来黎子疏已经来见过姑姑了,白元香据实回应:“在槐花村偶遇,他因自己的事恰巧与我同行了几天,结果不小心染了大荒气息伤了经脉……”
说到这,白元香顿了一下,她突然想到,黎子疏说他对姑姑自有一番说辞,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若说岔了,难免添麻烦。
白宁玥似乎也没察觉出什么,也没在追问,悠悠地喝了口茶,道:“他的说辞倒是跟你差不多。我已经开始救他了,先给他施了几针,控制大荒气息,刚刚把针拔掉,用术法剥离了他体内的异气。现如今,只需好好养上七八日,就会痊愈。”
不知是不是头脑一热,白元香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句:“多谢姑姑。”
白宁玥几乎是被她逗地扯了扯嘴角,道:“我救他,你谢什么?”
白元香这才反应过来,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缓缓道:“他帮助过我。我替他谢谢姑姑。”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今晚若没事,可以去祠堂看看你爹娘,给他们上个香。”白宁玥语气放得轻柔些,眼底流转地看着她。
白元香闻言,搭在膝上的手心微微收拢,眼睫轻颤,心中一股涩意直冲心头,扰得她肺腑作乱,稳住面色:“我知道了。”
出了守心殿后,天边一层灰白,周围也都点上了灯,昏光明暗,微风吹来,夹杂着后山梅林的香气,白元香说到做到,没有回寒香阁,而是沿着回廊,绕过两个弯,再穿过一处庭院,到了白氏祠堂。
祠堂建得高阔,门上印着族徽,内里檀木沉香,点着长明灯,幽幽昏黄,映着前方一排排整齐的牌位,下有微光,照亮了上面刻着的名字。前面摆着一只香炉,积攒了一层香灰。
最前方白青玉和虞清浅的牌位并排而立。
白元香深吸口气走近,在香案上取出三根香,凑到明火前点燃,火苗舔着香头,发出轻声。她屈膝跪在蒲团上,端端正正拜了三拜,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然后又回来继续跪着。烟袅袅而升,散在眼前,竟有些遮挡住了牌位上的名字。
烟雾渐渐弥漫,不知什么时候,遮住了虞清浅的名字,只有白青玉的牌位还立在上面,而且是刚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