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大侠。”
他躬着身子,满脸褶子挤成一团笑。
秦然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
“这一路上,多亏了大侠。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骨头都得喂野狗去。”
老头子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他斟酒,那酒香一飘,果然比平日的好。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秦然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再说,我也非纯为道义。酒肉管够,路又顺,买卖罢了。”
这话他故意说得凉薄。
管家好像听懂了一样,搓着手,讪笑道,
“大侠仗义,不嫌弃我们这些泥腿商贾。只是……我家小姐,性子刚,也是头一回出远门,没见过外头的风雨,不懂事,这一路上,若有冲撞,大侠多担待。”
秦然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双眼睛藏在粗眉底下,没什么情绪,像两口深井。
管家被看得心里一咯噔。
“再有两天,就到会稽郡地界了……”
老头子说着终于绕到正题,声音压得更低,
“小姐年纪小,容易……容易把感激当了别的。大侠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前程万里。。。。。”
说到这里,老管家从怀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悄无声息推到秦然脚边。
“一点酒资,大侠莫嫌。到了会稽,我们就不多打扰你办正事了。”
秦然低头看着那袋钱。夕阳的光斜照在袋子上。
他没去捡,也没推开。
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淡淡道,
“放心。到了会稽郡,我自有去处。”
管家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作揖,“多谢大侠!多谢体谅!”
秦然摆摆手,把脸转向了暮色四合的荒野。
他对崔玲玲,谈不上多喜欢,只是有几分欣赏那股硬气,碰到山匪换个别的,早哭哭啼啼要回家了,她却能咬着牙,把死人的后事安排得妥帖。
但仅此而已。
儿女情长这四个字,不是秦然现在要考虑的。
剩下的两天,空气里像是绷了根弦。
崔玲玲依旧来送饭,可她聪明,察觉到了。
冉勤的话更少了,有时她蹲下来,他干脆起身,走到车队另一头去查地形。
她心里那点小火苗,被这两天的冷水浇得哆嗦。
分别那日,起了薄雾。
晨霜挂在草叶上,踩上去沙沙响。
商队收拾妥当,崔玲玲穿着一件鹅黄的斗篷,立在车队最前头,手攥得紧紧的。
“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