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王大贵提高声音催促。
“既然回了家,你这个做儿子的也在,那她为何还要求着留在织坊?”
“这……”
白恩梨看着哑了声的王大贵,不禁生疑。昔花昨日从始至终,未曾提过自己还有个儿子。
“不过你既能奉养母亲,想来她离了织坊,也不至于无处可去。”她语气缓和下来,“如此,我便放心了。”
“等等!”
“我娘年纪大了,昨日那点银子又够用多久?夫人既然心善,总不能只管一日吧?”
又是银子。白恩梨正想着,却听封宥凛嗤笑一声。
“昨日才拿到手的银子,今日便不够用了?”
封宥凛靠向椅背,“你在西市欠下的赌债,也要算到封家头上?”
“你——”王大贵眼神躲闪,“大人说笑了,我不过偶尔、偶尔玩上两把……”
白恩梨恍然,方才那些零散的疑点顷刻连到了一处。王大贵真正着急的是封家还能给多少银子。莫不是昨日发到昔花手里的遣散银已被他拿去了,那昔花又该……
白恩梨神色一变,目光锐利刺向王大贵,“你娘现在在哪?”
“自然在家。”
“我问你,她现在在哪?”
王大贵张了张嘴,半晌不敢作答。
白恩梨忽地笑了,“你今日来封府,不就是想再要一笔银子?”
“告诉我你娘去了哪里。”她步步紧逼,“否则别说银子,今日你敲锣闹到封府门前的事,我也与你好好算一算。”
王大贵浑身一颤,白恩梨见此没了耐心,“来人,将这人送到衙门去。”
“不!她、她去安暮渠了!”
眼见小厮上前,他索性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我不过问她拿了些银子,她便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话落,白恩梨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安暮渠临近西市,每逢祭日常有百姓沿渠焚纸祭奠亡人。一个年迈体弱的老人,被遣散后本就心绪低落,银钱又被嗜赌的儿子索走,此刻独自去了河边,她不敢再多想。
“快!备车,去安暮渠。”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白恩梨接过候在外头的铃音递来的绣娘名册,“你不必跟我去,带几个人去西市那处宅院,将屋子收拾干净,床褥一并备好。”
“是。”铃音连忙应下。
身后却同时传来封宥凛的声音。
“备马。”
白恩梨诧异地回过头。
封宥凛已经起身,将案上的公文合起,“人从封府出去,若真出了事,封家脱不了干系。”他经过王大贵身侧,淡淡吩咐一句,“将人赶出去。”
“是。”小厮应声。
王大贵一愣,还想再说,却被小厮捂住嘴架了出去。临出门前,他狠狠剜了白恩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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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府偏门,白恩梨才发现,下人牵来的只有一匹马。她面色微怔,转头看向封宥凛,“我的马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