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
封宥凛踩镫翻身上马,“上来。”
白恩梨面对那匹高头大马,一时有些犯难。她不会骑马,更别说与一个昨日才成婚的陌生男人共乘一骑。
罢了,救人要紧。
她咬了咬牙,将手递过去,借着封宥凛的力道,动作生疏地翻上马背。
马身忽然一动,白恩梨猝不及防往后一仰,后背直直撞上男人硬挺的胸膛,又立刻坐直了身子。
封宥凛低头扫她一眼,“坐稳。”
“……我知道。”
他一抖缰绳,策马出了长街。
一路风声掠耳,白恩梨心里惦记着昔花,也顾不上两人之间那点别扭。直到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
“今日之事过后,夫人莫再插手封家之事。”
白恩梨偏了偏头,封宥凛目视前路,神情冷淡,仿佛方才赶去救人的并不是他。
她想着那处宅院,心下已有了安排,到底没在这时候与他争辩。
到了安暮渠。
白恩梨一下马便沿着河岸一路寻过去,封宥凛则命随行下人在另一侧寻找。途中她见着行人便问,可曾见过一个满头白发、身形瘦弱的老妇。
正值午时,日头高悬,河面也被照得粼粼发亮,白恩梨却莫名觉得这河岸有些阴凄凄的。
她脚步越来越快,顺着行人的指引,终于在前方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树下,昔花独自坐在临水石阶旁,她佝偻着背,肩头微微发颤,沙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几乎要隐没在风中。
幸好,人找到了。白恩梨悬了一路的心落下了半寸。昔花显然还未平复,她无法断定昔花只是祭奠亡人,还是存了旁的心思,可在这种地方,宁可多想一步。
白恩梨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顿时有了主意。她不敢贸然上前找昔花,可昔花可以来找她啊。
她特意绕到昔花可以瞧见的地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身子一歪,顺势侧身砸在草地上。一只手按在胸口,半张脸埋在草叶间,装成一时起不了身的模样。
不一会儿,身前的哭泣果然止住了,接着便是踩过草叶的窸窣声。
“姑娘?”
一双苍老的手刚扶上她的胳膊,不远处便蓦地响起一道耳熟的粗犷嗓音。
“娘!”
白恩梨猛然睁眼,便见昔花瞪大了双眼,双手止不住地发颤,下意识向后退去,却一脚踩空。
“昔花!”她迅速起身,扑上前去,却只擦过昔花的衣袖。
“扑通——”
水花四溅。
王大贵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两腿一软,竟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封宥凛的呵斥远远传来,白恩梨全然不顾,纵身一跃,径直扎进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