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还叫修士吗?”江渡川问他。
“你觉得修士该是什么样?”谢无妄反问。
江渡川说不上来。
“修士,也是人。”
“先学做人,再学做仙。有些人把自己修得高高在上,看凡人像看蝼蚁。可你忘了,你也是从蝼蚁里爬出来的。脱下这身皮,你和他们一样。会流血,会死,会疼。”
他说话时没有看江渡川
他在看远处那些在泥地里翻找东西的村民
他们一个个浑身是泥,神色麻木。
可他们还活着
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力气。
江渡川忽然说:
“我想帮他们。”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在帮了。”
江渡川看向对面忙碌的乡亲们
“我是说,以后。”
“像你一样,哪里有人受难,就去哪里。”
谢无妄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浅,带着一点江渡川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心。
“路还长。”
“先别想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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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青岩镇来了几个道士。
说是附近一个小宗门的外门执事,奉上头的命令来查看灾情。
他们穿着青灰道袍,手里拿着拂尘,身后跟着几个端茶送水的徒弟。
镇长亲自在镇口迎接,毕恭毕敬,像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他们到了村里,做的事情却很有限。
给几张黄纸符,撒几把米,站在高处念了一篇听不懂的经文,便准备走了。
有村民追着问:
“仙师,这水还会再来吗?”
为首的道士头也不回:
“天道无常,岂是你能问的。”
村民“噗通”跪下了:
“仙师,求您给指条活路吧!我们那田都毁了,今年拿什么交赋税?我家里还有五张嘴……”
道士皱了皱眉,朝随行的小徒弟使了个眼色。
小徒弟从袖子里摸出半吊铜钱,扔在地上:
“拿去吧。别挡路。”
钱落在地上,滚进泥里。
村民愣了一下,没去捡。
江渡川站在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