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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灯下（第5页）
江渡川抬头看他。
“我修的，是天下人。”
“不是某一门功法，也不是某一种道。是一看到他们受苦，就管不住自己的手。这种毛病，好不了，也不想好。”
江渡川望着他。月光下，谢无妄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他平时总嬉皮笑脸的，可此刻的他，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来的人。
谢无妄笑道，
“别人说我是怪人。”
“你也这么觉得吧？”
江渡川摇头：“不。”
“哦？”
“我觉得，你只是比一般人更放不下。”
谢无妄微微怔住
这次轮到他认真看这个少年了。
看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江渡川，你这样的人，将来走的路，会比我难。你信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开始，就已经学会把别人的命放在心上了。”
“这很苦。但也很了不得。”
他说完，拍了拍江渡川的脑袋：
“晚了，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帮石桥村修桥。”
江渡川坐着没动，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
那些星子一颗一颗的，亮得不均匀，却把整个夜空都填满了。
他想，这人间是不是也这样。
有人亮，有人暗。有人流泪，有人笑
有人活着，有人走了。
可他们都在同一片天底下
一个也不少。
他闭上眼睛，听见风从山那边吹来。
风里，有溪水声，有虫鸣声，有远远近近的狗吠声。
都是活的声音
他忽然不觉得自己是那个“眼里没光的少年”了。
他有了一个极模糊、极模糊的念头。
说不上是道，也谈不上是什么修行方向。
只是他觉得，如果再遇到那天晚上的洪水，他还会跳下去。
不是冲动
是他自己选择跳下去。
